第44章 交换（1/2）

极寒末世，我带着全家回农村第44章 交换：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李有福爬出竖井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灰白色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他眯着眼睛，在洞口蹲了一会儿，四下看了一圈。草垛，老屋，村口那棵槐树。连体服还挂在树上，灰绿色的一团，在风里一下一下地飘。他站起来，往村口走。

刘建国跟在后面。他的手指还肿着，纱布没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李有福走几步就停下来等他。两个人一前一后，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那声音在安静的旷野里像一个人的心跳。

走到槐树跟前，李有福停下来。树底下站着一个人。不是陈虎。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被围巾裹着，只露两只眼睛。眼睛是黑的，很亮，像两颗钉子，钉在李有福脸上。

李有福站在那里，没动。刘建国站在他旁边，也没动。那年轻人把围巾拉下来，露出一张瘦长的脸，颧骨高，嘴唇干裂，下巴上有道疤，新的，还没长好，粉红色的肉翻在外面。

“虎哥让我来的。”他说。声音沙哑，像嗓子被砂纸磨过。

李有福看着他。“他人呢？”

年轻人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过来。东西落在雪地上，滚了一下，停住。是一颗子弹。黄铜的，擦得很亮，在雪地上泛着光。

“虎哥说，你认得这个。”

李有福蹲下来，把子弹捡起来。跟三天前那枚弹壳一样亮，但这是整颗子弹，弹头还在，底火还没撞过。他把子弹放进口袋里，站起来。

“他让你来拿药？”

年轻人没回答。他看了一眼刘建国，又看了一眼李有福。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

“虎哥说，药留下，人跟我走。箱子你们留着。”

刘建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年轻人。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他的手指在纱布里动了一下，像要抓住什么，又松开了。

李有福看着那个年轻人。“他答应过的。药给他，人留下。”

年轻人看着李有福。那两颗钉子一样的眼睛钉在他脸上，没动。“虎哥改主意了。”

风从南边吹过来，树上的雪簌簌地落。那件连体服在风里一下一下地飘，像一个人在招手。李有福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的口袋里装着那颗子弹，沉甸甸的，隔着裤子贴在腿上。他在想陈虎的脸——方脸，高颧骨，下巴上的旧疤。他在想陈虎说的那句话——“三天之后，我来拿药。”他说到做到。他来了，只是没露面。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李有福问。

年轻人没回答。

“他怕。”李有福说。不是问句。年轻人的眼睛动了一下，很轻，像被风吹了一下。

“虎哥不怕。”他说。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着李有福。

刘建国开口了。“小吴。”

年轻人看着他。刘建国站在那里，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手指肿着，纱布包着。他的脸还是肿的，还是紫的，嘴唇裂着口子，说话的时候气接不上来。

“你回去告诉虎哥。药拿走，人留下。箱子给他们。这是他自己说的。”

年轻人看着他，看了很久。“虎哥改主意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

刘建国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腿在抖，但他在走。走到年轻人面前，停下来。他伸出手，手指肿着，纱布包着，伸不直。那只手停在半空中，像一根枯掉的树枝。

“小吴，你看着我。”

年轻人看着他。刘建国的眼睛肿着，只剩一条缝，但那一条缝里的东西很定，像钉子钉在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