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探索（1/2）

极寒末世，我带着全家回农村第39章 探索：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李有福先爬出去。他蹲在洞口，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两只眼睛。风停了，雪也停了，天是灰白色的，看不出是上午还是下午。他四下看了一圈，没动，蹲了很久。草垛还是那个草垛，枯草被雪压塌了，耷拉下来。远处的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屋顶全白了，没有烟，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他伸出手，把李致远拉上来。

两个人站在草垛后面。脚印还在，那个人爬过来的痕迹，从老屋那边一路拖过来，在雪地上凹下去一道沟，边缘已经被风吹圆了。李有福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道沟。冰的，硬的，像一道疤。

他站起来，顺着那道沟往前走。李致远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雪很厚，一脚踩下去没到小腿，每走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那声音在安静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响，像有人在敲鼓。

走到老屋门口，李有福停下来。

门开着。里面全是雪，从塌了一半的屋顶灌进来的，堆成一座斜坡。斜坡底下有一个人形的凹坑，是那个人躺过的。雪被体温压化了，又冻上，结了一层冰壳。李有福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层冰壳。硬的，滑的，像一层薄薄的玻璃。他把手缩回来，手指上沾了一点冰碴子，在指尖化开，凉凉的。

“他在这儿躺过。”他说。

李致远蹲在他旁边，看着那道从凹坑延伸到门口的爬痕。那个人从雪堆里爬出来，爬到门口，爬不动了，躺了一会儿。又爬起来，往草垛那边爬。爬痕很深，是手指抠在冰面上抠出来的，一道道沟，像犁过的地。

“他一个人。”李致远说。

李有福没回答。他站起来，绕过老屋，往村子里面走。李致远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嘎吱。

村子很安静。安静得像死了一样。不是那种夜深人静没人说话的安静，是那种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剩了的安静。没有狗叫，没有鸡鸣，没有烟囱冒烟，没有小孩在雪地里跑。什么都没有。

李有福从老张家门口走过去，也没停。

他走到村子中间的打谷场上，停下来。

打谷场原来是一片空地，秋收的时候晒粮食用的。现在全是雪，平平整整的，像一张白纸。但那上面有脚印。很多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是一群人的。脚印从村外进来，在打谷场上转了一圈，又往村外去了。脚印上面盖着一层新雪，但还能看出来，很深，是踩着重物留下的。油桶，粮食，箱子，那些东西压出来的坑，一个个圆圆的，深深地陷在雪里。

李有福蹲下来，盯着那些脚印。李致远站在他旁边，也盯着。

“他们来过。”李有福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什么时候？”

李有福用手指拨开表层的雪。新雪很松，一拨就散。底下是一层硬壳，踩实了的，冻住了的。他用指甲抠了抠，抠不动。

“三天前。下那场雪之前。”

李致远顺着脚印往村外看。脚印往南去了。南边。那个人说的南边。有部队的南边，什么都没有的南边。一条白茫茫的路，伸到天边，看不见头。

“追吗？”李致远问。

李有福没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往村子边上走。李致远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嘎吱。

走到村口，李有福停下来。

村口有一棵树，槐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夏天的时候，树冠能把半个打谷场遮住。现在被雪压断了一半，剩下的那半根枝干歪着，像一个人伸着手，像是在指路，又像是在拦人。

树干上刻着字。不是刻的，是用刀划的，划得很深，树皮翻出来，已经冻硬了。字歪歪扭扭的，跟那张纸条上的一样。

李有福凑过去看。他认字不多，但那几个字他认得。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风吹过来，树上的雪簌簌地落，落在他的帽子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脚边。他没动。

李致远站在他身后，也看见了。

往南走了。别跟来。

下面还有一行，笔迹不一样，划得很重，像是用了很大力气。那行字比上面那行大，也比上面那行深，有的地方把树皮都刮掉了，露出底下白色的木头。

没部队。什么都没。

“他说的都是真的。”李有福说。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像石头砸在地上。

“他们走了三天了。”他说。

李致远蹲在他旁边。“能追上吗？”

李有福摇头。不是追不上，是不能追。那些人二十几个，有加热装置，有装备，有枪。他们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追上去，是送死。

“他们会回来吗？”李致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