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路标（1/2）

极寒末世，我带着全家回农村第41章 路标：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李致远爬出竖井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不是那种透亮的亮，是灰白色的，像有一层厚布蒙在天上。雪停了，风也停了，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睡着了。

李有福已经蹲在草垛后面，围巾裹到鼻梁上，只露两只眼睛。他朝李致远比了个手势——别出声，跟我走。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昨天的脚印，往村子那边走。雪很硬，踩上去不陷，嘎吱嘎吱响。那声音在安静得可怕的旷野里，像有人在敲鼓。

走到老屋后面，李有福停下来，蹲下。李致远跟着蹲下。两个人并排蹲在倒塌的土墙后面，只露出半个头。

“看。”李有福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李致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村口那棵槐树还在，歪着，枝干上挂着的布条还在，灰绿色的，垂着，没风，不动。树底下有东西。

不是昨天那两行字。是新的。

树根上绑着一样东西。灰绿色的，卷成一团，用铁丝缠在树干上。李致远眯着眼睛看了很久，认出来了。是一件连体服。搜村人穿的那种连体服。跟刘建国身上那件一样，加热装置拆了，背上是空的。连体服卷成一团，鼓鼓囊囊的，里面包着东西。

“什么时候放的？”李致远压低声音。

“昨天晚上。咱们回去之后。”

李致远的心往下沉了一下。昨天晚上。他们就在石洞里，在地底下，什么都不知道。有人来过。走到村口，在这棵树上绑了一件衣服，又走了。他们什么都没听见。李有福站起来，猫着腰，沿着土墙根往前移动。李致远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很轻，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比刚才更响。李致远觉得那声音能传到十里地外去。

走到槐树旁边，李有福停下来。他没站起来，蹲着，围着树转了一圈。雪地上有脚印，很多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是至少五六个人的。脚印从南边过来的，在树底下转了一圈，又往南边回去了。脚印很深，是重物压的。但没带东西来——只带了这件衣服。

李有福伸手，把铁丝解开。连体服从树上掉下来，落在雪地里，啪的一声。两个人同时停住，竖起耳朵听。安静。什么都没有。李有福把连体服打开。

里面包着三样东西。

一个罐头。铁皮的，标签撕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一只鞋。男式的，棉的，左脚的，鞋带系着，鞋底磨平了。一张纸。折了两折，放在罐头和鞋中间，被冻硬了，一碰嘎嘎响。

李有福把纸拿出来，展开。纸上写着字，圆珠笔写的，字很大，一笔一划，像是在用力刻进纸里。李致远凑过去看。

“箱子还我。人还我。三天。村口等。”

下面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什么都没有。就这三行字，像三刀砍在纸上。

李有福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里。把罐头和鞋重新包进连体服里，用铁丝缠好，重新绑回树上。他的手很稳，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必须做好的事。绑好了，他退后一步，看着那棵树。连体服挂在树干上，灰绿色的，鼓鼓囊囊的，像一个蜷着的人。

李致远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棵树。“三天。”他说。

李有福没说话。他转过身，往回走。李致远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自己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回去。走到草垛旁边，李有福停下来，没下去。他蹲在洞口，看着远处。村子还是那个村子，白茫茫的，安安静静的。槐树歪着，连体服挂在上面，灰绿色的一团，在灰白色的天底下，像一面旗，像一只手，像一个人。

“他在那儿放了东西，等我们去拿。”李有福的声音很平，“他知道我们住在这儿附近。他知道我们会出来。他放了一件衣服，一双鞋，一个罐头，一张纸条。他在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在这儿。他不急着进来。他等我们去见他。”

李致远蹲在他旁边。“他为什么不等？”

李有福看着他。“因为他怕。他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枪，不知道洞里是什么样。他怕。所以他放一件衣服在那儿，看看谁敢来拿。”

两个人蹲在洞口，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树上的雪簌簌地落。那件连体服在风里动了一下，像一个人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李有福站起来。“回去。”他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爬下竖井。通道很窄，肩膀蹭着石壁，沙沙地响。李致远走在前面，李有福跟在后面。快到石洞的时候，李有福忽然停下来。

“别告诉他们。”他说。

李致远回过头。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