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绝望的沃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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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山主峰阵地,下午两点四十分。
英军第27旅的防线,已经碎成了十几块互不相连的残片。
北面阵地被志愿军一个突击营从正中间撕开,东面阵地被侧翼穿插的部队兜底包抄,西侧山沟里最后一个机枪火力点,在三分钟前被炸药包端掉。
那个火力点里的布伦轻机枪,打光了最后一条弹链,射手和副射手全部战死,枪管朝天歪着,还在冒烟。
“撤退!向南突围!坦克营开道!所有车辆全部发动!步兵跟进!不要停!停下来就是死!”
奥斯特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每吐出一个字,喉咙里都像是有刀片在刮。
他的额头上那道被玻璃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血顺着眉骨淌进眼眶里,他就用袖子抹一把,然后继续吼。
他身边到处都是溃退下来的士兵,有的人在跑,有的人在爬,有的人被担架抬着,担架手的胳膊在发抖,担架上的伤员随着颠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英27旅残存的十二辆克伦威尔巡洋坦克,轰鸣着发动起来,排成两路纵队,炮口对准南方,开始向山下突围。
坦克后面跟着二十多辆卡车和装甲车,车厢里塞满了伤兵和还能战斗的步兵。
车队的末尾是几辆吉普车和两辆满载通讯器材的无线电车。
原本六千七百人的英27旅,此刻能跟上队伍的不到一千人,其余的不是战死就是被打散在了铁山的山坡上。
坦克的履带碾过冻土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第一辆坦克刚驶过铁山脚下的一个弯道,迎面就撞上了志愿军的阻击阵地。
一挺缴获的92式重机枪,从公路左侧的乱石堆后面喷出火舌,子弹打在坦克前装甲上当当作响,火花四溅。
坦克手转动炮塔,一发七十五毫米高爆弹打过去,乱石堆被炸得碎石纷飞,机枪哑了不到十秒钟又重新响了起来。
“不要停!加速冲过去!”
奥斯特在无线电里嘶吼,“所有坦克全速前进!步兵在车上还击!不要下车!下车就再也上不来了!”
克伦威尔坦克的引擎,发出咆哮般的轰鸣,钢铁车身撞开拦路的碎石和断木,一路向南猛冲。
卡车上的步兵们趴在车厢挡板上,用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司登冲锋枪,向公路两侧疯狂射击。
子弹在松树林中穿梭,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木屑。
志愿军的子弹,同样从两侧的山坡上倾泻下来,车厢挡板上叮叮当当地被子弹打出密密麻麻的弹孔,不时有人中弹从车上栽下去,滚落在公路上,被后续车辆碾过。
没有人停下来收尸。
从铁山到定州,七十公里。
七十公里,对于一支机械化部队来说,平时只需要两个小时。
但在这七十公里上,英27旅付出了他们建军以来最惨重的代价。
志愿军第50军的追兵咬在车队后面,像一群饿狼死死咬住一头受伤的野牛。
英军的车队在公路上开,志愿军的步兵就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跑。
每隔两三公里,路边就会突然冒出几挺机枪,对车队进行一波短促而猛烈的火力打击。
英军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被击中,燃烧的废铁横在路面上,堵住后方车辆的去路。
坦克不得不停下来把废车推到路边,而每一次停顿都意味着更多的伤亡。
战死的士兵被直接从车厢里抛下去,腾出位置给还能战斗的人。
公路两侧的排水沟里,渐渐堆满了穿着英军制服的尸体,有的仰面朝天瞪着眼睛,有的脸埋在泥水里,身上还背着没有来得及解下的行军背囊。
鲜血从排水沟里淌出来,在冻结的路面上凝固成黑褐色的冰血混合物。
到了定州城外的时候,英27旅只剩下了六辆坦克和不到一百人。
从铁山带出来的二十多辆卡车烧掉了大半,剩下的也千疮百孔。
奥斯特坐在一辆指挥吉普里,大衣上全是弹孔和血迹,左臂被一块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军医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绷带外面又在往外渗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定州城门,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不到一天时间,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定州码头上有几艘登陆艇已经在等待。
这是沃克接到奥斯特的紧急电报后,临时从镇南浦调来的。
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从各处溃退下来的联军散兵,南朝鲜军、美军、土耳其旅的残兵都有,乱糟糟地挤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劫后余生的茫然。
奥斯特登上登陆艇的那一刻,回头望了一眼北方的山脊线。
铁山已经看不见,只看到远处山脊上滚滚的浓烟和零星的爆炸火光。
他的一只手抓着船舷的栏杆,抓得指节发白。
然后他低下头,对着铁山方向站了整整一分钟,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祷告,但没有人听清。
登陆艇的引擎发动,船身抖了一下,缓缓驶离码头,向清川江入海口方向驶去。
甲板上没有人说话,伤兵的呻吟声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这段航程唯一的背景音。
.............
平壤,第八集团军司令部。
沃克的办公室,设在平壤西郊一栋被征用的日据时期总督府别馆里。
外墙是灰色的花岗岩,窗户上钉着防空袭的黑色遮光帘,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宪兵。
走廊里脚步匆匆的参谋们,手里攥着电报纸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刚被人从噩梦中叫醒。
沃克坐在办公桌后面,桌面上摊开着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地图上清川江以北的区域被他用红笔打满了叉号。
温井、熙川、云山、铁山,每打完一个叉号,就意味着一个阵地失守。
现在这些叉号已经连成了一片,从西到东,从云山到熙川,整个清川江以北的联军防线,被撕得七零八落。
他的右手握着一支铅笔,铅笔的笔尖被他在纸上戳断了,黑色的铅芯粉末散在地图纸上,像一小撮火药。
三天。
短短三天。
第8骑兵团在云山全军覆没,第7骑兵团和第5骑兵团在龙成洞和诸仁桥被打残,骑一师从肃川走海路撤回的残部不到全师的一半。
南朝鲜第6师在温井方向失去所有联系,第8师在熙川被击溃,第7师残部被困在价川,通讯时断时续。现在,英27旅又在铁山被打掉了大半。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门口的两个宪兵下意识地拔出了配枪,然后看到一个浑身血污的英国准将,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冲了进来。
他的大衣上烧了七八个弹孔,领口上别着的将军徽章歪了半边,脸上全是凝固的血痂和灰尘,只有两只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沃克!”
奥斯特走到办公桌前,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你他妈给我一个解释!”
沃克抬起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奥斯特。
“六千七百人!”
奥斯特举起三根手指,手指在发抖,“我在铁山有六千七百人!”
“现在跟我回来的一共不到一百人!”
“六千六百名不列颠最优秀的士兵,死在铁山的山坡上!死在从铁山到定州的那条该死的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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