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不怕(1/2)
听见女配心声后,我怒甩冷面世子第二十六章 不怕: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不怕
白舒漪这一夜没怎么睡好。
倒不是傅盛涟又做了甚么,他昨夜难得守规矩。吃完那半碗面后,他只让青芜重新添了热水,自己坐在窗边,把那截黑布翻来覆去闻了好几遍,又拿烛火烘过,最后叫玄毅收进了匣子里。
白舒漪躺在榻上,隔着屏风看他的影子。
灯影将他肩背照得很宽,玄色衣袖垂在案边,偶尔动一动,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兽。这样的人若想困住谁,大概真不会费甚么力气。
可偏偏也是这个人,昨夜把她剩下的半碗汤喝了。
好个傅盛涟。
做起温柔事来,也像要人命。
天还未亮透,外头便传来青芜压低的声音,“姑娘,该起了。”
白舒漪睁开眼时,傅盛涟已经不在屋里。枕边没有人,只有一点冷淡沉水香还没散尽。她坐起身,才发现案上放着一只小瓷碗。
青芜端水进来,小声道:“世子卯时便起了,临走前吩咐奴婢,叫姑娘把这碗粥喝完再出门。”
白舒漪垂眼看去。
粥熬得很软,里头放了切碎的青菜和一点鸡丝,旁边还搁着一小碟蜜渍梅子。
她昨夜吃面时嫌汤淡,只皱了一下眉。
傅盛涟竟也瞧见了。
白舒漪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粥是温的,不烫,显然一直在小炉上煨着。青芜在旁边眼巴巴瞧着,像怕她不肯吃。
白舒漪轻轻笑了笑,“你看着我做甚么?”
青芜道:“世子说,若姑娘剩下一口,奴婢今日便去前院背规矩。”
白舒漪:“”
她就知道。
傅盛涟这个人,连照顾人都要带着威胁,恁的不会讨人喜欢。
她到底还是把那碗粥喝完了。
用过早膳,傅盛涟已在院外等着。他今日没有穿那身过分惹眼的世子常服,只着一件玄色窄袖长袍,腰间束革带,眉眼冷淡。
白舒漪走近时,他先低头看她的手。
“钥匙。”
白舒漪从袖中取出来给他看。
傅盛涟这才移开眼,“香方?”
白舒漪把木匣抱得更紧,“也带了。”
“人呢?”
白舒漪抬头,“我不是在这里么?”
傅盛涟看她一眼,“我问的是脑子。”
白舒漪:“”
好个傅盛涟。
一大早的嘴就不肯积德。
她懒得同他计较,上了马车。沈阕的人已经在侯府侧门等着,大理寺来了四名差役,皆着便服。沈阕本人也在,青灰衣袍,腰间压着短刀,瞧着比平日多几分利落。
傅盛涟看见他,眉眼淡淡。
沈阕也看见傅盛涟,神色平静。
这两个人站在一处,像两把不肯入鞘的兵刃,明明谁也没动,却叫旁人觉得刮脸。
白舒漪索性低头,当自己没瞧见。
桂井巷在城南,离侯府不算近。越往南走,街巷越窄,石板路年久失修,被昨夜雨水泡得发黑。两侧宅子低矮,墙皮斑驳,门前堆着柴火和破旧箩筐,烟火气很重,破败气也重。
马车停在巷口。
马车停在巷口。
白舒漪下车时,傅盛涟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原本想避,可这巷口泥水深,她若真摔下去,怕是更难看,只好把手搭上去。
沈阕在前头道:“白家旧外院就在巷尾。”
白舒漪抬眼望去。
巷尾有一扇旧木门,门上铜环生了绿锈。门旁的墙根下长着一株老桂树,枝叶已经稀疏,却仍伸出半边来,像守着甚么不肯散的旧梦。
她心口忽然轻轻发紧。
原来母亲的桂花印,不是随手取的。
是这里。
傅盛涟低头看她,“还能走么?”
白舒漪点头,“能。”
院门被大理寺差役推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
里头荒了许久,院中杂草丛生,井台旁堆着碎瓦。白舒漪一眼便看见了那口井。
井口压着一块厚石板,石板上覆满青苔,边缘还有人新近动过的痕迹。
沈阕蹲下看了看,“有人来过。”
傅盛涟眼神微冷,“多久?”
“昨夜,或今晨。”沈阕道,“泥还没干。”
白舒漪抱着木匣的手紧了一下。
崔嬷嬷。
她来过这里。
沈阕让差役撬井石。石板沉重,挪开时,井里扑上来一阵潮湿寒气。白舒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傅盛涟抬手扶住她后腰。
“怕?”
白舒漪看着那口黑洞洞的井,“不怕。”
傅盛涟低笑,“嘴硬。”
白舒漪没反驳。
她确实怕。
怕井下真有东西,也怕井下甚么都没有。怕所有线索又断在眼前,怕崔嬷嬷宁愿回来取东西,也不肯见她一面。
差役很快放绳下去,井下没有水,只有积年的潮泥。片刻后,一个差役爬上来,怀里抱着一只小石匣。
白舒漪呼吸一滞。
石匣不大,外头缠着油布,油布已经发黑。沈阕接过来,擦去上面的泥,露出匣盖一角。
那里果然有一枚小小桂花印。
白舒漪眼眶忽然发热。
傅盛涟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只伸手从她袖中拿过钥匙。
这一次,白舒漪没有拦。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匣子开了。
里头不是金银,也不是账册,而是一卷用蜡封好的香册,还有一枚半旧玉坠。玉坠上刻着一个极小的“漪”字。
白舒漪指尖颤了颤。
这是她的东西。
她小时候佩过,后来白家出事,她便再也没见过。
母亲竟把它也藏在这里。
她刚伸手去碰,院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哨响。
她刚伸手去碰,院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哨响。
傅盛涟几乎同时扣住她肩,将她往身后一带。下一瞬,一枚袖箭擦着井沿钉进墙中,箭尾还在轻轻发颤。
青芜吓得脸都白了。
沈阕拔刀,冷声道:“拿人。”
院墙上掠过一道黑影。玄毅比大理寺差役更快,纵身追了出去。院中乱成一瞬,又很快被压下。傅盛涟一直把白舒漪护在身后,手掌按在她后背,力道极重。
白舒漪听见他呼吸沉了一分。
“傅盛涟。”她轻声道,“我没事。”
他没有松手。
片刻后,玄毅拖着一个黑衣人回来。那人被卸了下巴,双手反剪,膝弯被踹了一脚,重重跪在井边。
傅盛涟看着他,眼底冷得吓人。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发不出声,只阴冷地盯着他。
沈阕道:“带回大理寺审。”
傅盛涟却笑了一声。
“不必。”
白舒漪心口一跳。
她从未见过傅盛涟这样的笑。
平日里他也冷,也坏,也会气得她想咬人。可此刻他唇边那点笑意,像淬了冰的薄刃,轻轻一碰便能见血。
玄毅沉默着把一柄短匕递过去。
白舒漪脸色一变。
傅盛涟接过匕首,慢慢蹲在那黑衣人面前,“不说也无妨。人的骨头那么多,总有一处会先替嘴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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