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尘封的记忆(1/2)
蚀骨承欢:她转身离开第48章 尘封的记忆: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破旧的银色面包车,在仿佛没有尽头的盘山公路上艰难爬行。车轮碾过坑洼的泥泞,车身剧烈颠簸,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沈念初左肩胛骨下未愈的枪伤,带来一阵阵钻心的抽痛。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紧咬着下唇才没让痛哼溢出。窗外,是望不到头的、被浓重雨雾笼罩的连绵青山。参天的古木枝叶交错,遮蔽了本就稀薄的天光,投下大片大片深绿色的阴影。空气潮湿而清冷,带着泥土、腐叶和深山特有的、近乎原始的沉寂气息。这里,是真正的与世隔绝。
清水湾,终于到了。
地图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现实更显荒凉破败。稀稀拉拉十几户人家,依着陡峭的山势,散落在狭窄的谷地里。房屋多是陈旧的木结构或土坯房,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一条浑浊的小溪从村中蜿蜒流过,发出单调的哗哗声。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零星的鸡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姐,是这里吗?”念安停下车,看着眼前这幅近乎原始的景象,眉头紧锁。这里的环境,比他们逃亡路上最坏的想象还要恶劣。
沈念初强撑着坐直身体,透过模糊的车窗,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低矮的房屋。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地址——村尾,背靠老樟树的那户人家。她的心跳得很快,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和深重的恐惧。大姨……她还活着吗?她还认得自己吗?她会说出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吗?
循着记忆和村民含糊的指点,他们终于找到了村尾那栋几乎被疯长的荒草和藤蔓吞噬的木屋。屋前果然有一棵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樟树,枝桠虬结,如同守护着秘密的沉默巨人。木屋歪斜破败,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窗户糊着发黄的旧报纸,门扉虚掩着,透出一股腐朽和孤寂的气息。
沈念初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踩着湿滑的青苔和碎石,一步步走向那扇仿佛通往时光深处的木门。念安紧紧跟在她身后,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她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加大了一点力道。
“谁……谁啊?”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乡音和浓重警惕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大姨……是我……”沈念初的喉咙发紧,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我是……念初……沈念初…………”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后,门猛地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隙!
一张布满深刻皱纹、枯槁得如同老树皮的脸出现在门缝后。浑浊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眼神先是茫然而警惕,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沈念初脸上,尤其是当沈念初下意识地撩开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露出眉心那一点淡红色的、清晰的朱砂痣时——
“啊——!”大姨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惊叫,如同见到鬼魅!她枯瘦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随即是排山倒海的、混合着狂喜和巨大悲痛的泪水!她猛地拉开门,整个人踉跄着扑了出来!
“念初?!我的念初啊!真的是你?!老天爷开眼啊!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大姨枯瘦如柴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将沈念初紧紧搂在怀里!那力道大得让沈念初的伤口剧痛,但她没有挣扎,反而也紧紧抱住了这具瘦骨嶙峋、颤抖不止的身体。大姨身上是浓重的草药味和老人特有的气息,此刻却让沈念初感到一种穿越时空的、血脉相连的悲怆。
“大姨……是我……我回来了……”沈念初的泪水汹涌而出,混杂着汗水和雨水。
大姨抱着她,嚎啕大哭,哭声嘶哑凄厉,像是要把积攒了几十年的血泪和冤屈都哭出来:“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啊……啊!我的好妹妹!你的孩子……回来了啊!”她哭得撕心裂肺,身体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念安连忙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老人。
**尘封的血泪史:望海阁的诅咒**
简陋得几乎家徒四壁的屋子里,唯一的亮色是土灶里跳跃的微弱火光。大姨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竹椅上,紧紧抓着沈念初的手,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念安沉默地坐在一旁,眼神复杂。
大姨的情绪稍稍平复,但浑浊的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流淌。她看着沈念初眉心的朱砂痣,又看看念安,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仿佛承载着整个家族的苦难。
“念初……念安……”大姨的声音沙哑而苍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岁月的尘埃里艰难地抠出来,“有些事……压在我心里几十年了……像块大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今天……今天终于能说出来了……”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而痛苦,仿佛穿透了破败的木屋,回到了那个充满才华与倾轧的年代。
“你们的……外公……他叫沈怀瑾。”大姨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崇敬,“他不是普通人,是个顶顶了不起的建筑师!他的图纸画得……比天上的云彩还漂亮!当年,他最得意的作品,就是那座……望海阁。”提到这个名字,大姨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望海阁……那是你们外公呕心沥血设计的,是他的绝唱!是他想送给你们外婆……最完美的礼物!”大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这一切……都毁在了一个人手里!厉震霆!厉家那个老chusheng!”
“厉……厉老爷子?”沈念初的心猛地一沉,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厉廷渊的爷爷?!
“就是他!”大姨咬牙切齿,枯瘦的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那个披着人皮的豺狼!他看上了你们外婆!你们的外婆……当年是海城出了名的美人,温婉又有才情。厉震霆仗着厉家的权势,死缠烂打,威逼利诱!可你们外婆心里只有你们外公!她拒绝了那个魔鬼!”
大姨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厉震霆求而不得,就起了歹心!他利用厉家的势力,处处打压你们外公!好好的设计被批得一文不值!该给的钱款被层层克扣!该得的奖项被暗中夺走!他就是要逼得你们外公走投无路!就是要看着你们外婆向他低头!”
“你们外公……那么骄傲、那么有才华的一个人……”大姨泣不成声,“硬生生被逼得……郁郁寡欢,积劳成疾……最后……最后就在望海阁快要完工的时候……他……他倒在了自己倾注了全部心血的设计图纸上……死不瞑目啊!”大姨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悲愤。
沈念初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原来……这才是望海阁背后真正的故事!那不是林家的荣耀之地,而是外公的葬身之所,是厉家老爷子用权势和卑劣手段书写的罪恶之碑!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妈妈提起厉家,眼中是那样刻骨的恐惧和恨意!为什么一再警告她远离!
“外公……死了……外婆怎么办?”沈念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办?”大姨惨笑一声,眼中是无尽的凄凉,“厉震霆那个chusheng!他以为逼死了你们外公,就能得到你们外婆?做梦!你们外婆性子刚烈,宁折不弯!她恨透了厉家!也……也怕极了厉家的势力!为了保住你们妈妈和(林晚的母亲)这对双胞胎,不让她们被厉家报复,她……她做了一个剜心割肉的决定……”
大姨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她忍痛把双胞胎分开!把你们妈妈,托付给了山里一户老实巴交的远亲,隐姓埋名,只求平安长大。而你们小姨(林晚的母亲)……因为从小身体就弱,离不开好的医生和药,外婆……外婆只能含泪把她带在身边,想着在海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能护住一些……可谁想到……这反而是害了她啊!”
大姨捶胸顿足,悔恨交加:“厉震霆那个老chusheng,见得不到你们外婆,就把恶毒的心思转向了你们小姨!他看中了你们小姨酷似外婆的容貌!他逼迫你们外婆,要把你们小姨嫁给他指定的、一个同样道貌岸然的豪门子弟,就是林晚的父亲!林家!那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们外婆为了保住你们小姨的命,为了不让厉震霆再对山里的你们妈妈下手……她……她只能含泪答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女儿,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你们小姨……一辈子……都活在抑郁里!被那个姓林的chusheng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最后年纪轻轻就……”大姨说不下去了,只剩下悲恸的呜咽。“望海阁……那是你们外公的血泪,是你们外婆的屈辱,是你们小姨的囚笼!是厉家造的孽啊!”
**爱恨两难,锥心之痛:**
巨大的信息如同海啸,将沈念初彻底淹没!她浑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原来……这才是真相!
望海阁的关门闭户,不是因为林家的秘密,而是因为它承载着外公的冤死和外婆的屈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