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荣城（2/2）

每场梦里，我都换个身份向她告白第67章 荣城：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但她是神明，她不会为了某人而偏私，更不该为了某人而气恼，她驱赶了那些在心底爬行的小小蚂蚁，将目光重新投向凡尘。

有一点，神明大人是承认的，那就是，人很不同，甚至与人族共同生活的动物也很不同，他们舍弃了兽性，做出一些违背生愿的举动。

她看见，一只白色的小猫撕咬着自己的皮毛，哀求着成为主人的食物，祈愿那个瘦弱的小姑娘可以活下去。

她看见，一个满脸稚嫩的姑娘藏起了心爱的花裙子，总是穿一身清冷的白，跪在她的神像前虔诚地祝祷，祈愿所有人都能得到平安康健。

她看见，两个英俊的书生互相搀扶，不顾满身血污，抛弃锦绣前程，在她的神像前结为爱侣，舍弃生命，祈愿自由。

他们很不同，他们让神明大人空荡荡的心溺在了水里，她的容器里盛满了人间的水，融化了那些关于生的愿望，从破裂的缝隙里流淌而出，就像人族的眼泪。

“阿五，那是什么地方？”神明大人指着凡间郊外的一处院落。

生愿之神诞生有千年，日日为凡间众生降福，虽然地下事物常有变化，可那一处却像从未被记起。

高高的围墙束出一方天空，光芒衰弱，压着一团死气。

阿五闻声便开始查阅起人族地理志，阿六也在一侧手忙脚乱，时不时添些小乱。

“那里是荣城郊外的乐善堂，然后……”阿五快速地翻阅着，可关于乐善堂的记录不过寥寥几笔，她犯难地望着阿六，可阿六只会噘噘嘴。

荣城，商业繁盛，四通八达，热闹的街道上行走着来自天南地北的商人，约摸五十年前，上任国君寻访荣城，为它的繁华所震惊，特下放了大批金银辅修荣城，一时间，荣城成了肥水横流的不夜城，夜晚，人们闭户安睡时，还能听见金银碰撞的叮叮当当。

那一小块阴郁之地却被遗忘了，高耸的围墙阻挡了生机和荣光，斜阳勉强穿过雕花的石墙，在院落的阴影里描摹出几朵金色的牡丹。

“良善之人不能福寿绵长，作恶之辈却得神明庇佑，你这样的神！不如不要——”

一时间，姜至阳的怒吼好似炸裂在耳边，她的后颈被激起细密的疙瘩，猛地回头，只寻得一处空荡。

“阿六，祈福册上可以加上乐善堂吗？”

“自然。”阿六唤出祈福册，小心翼翼地落笔，荣城，乐，善，堂，可刚写完，那字迹却自己淡去了。

“怎么回事？”阿六揉揉眼睛，再次落笔，可无论写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乐善堂的因果已定，就算大人降下福祉，也无用了。”阿五握住了阿六的手腕，冷静地分析道。

神明大人抬手，抚上自己的左侧胸口，那个位置是人族的心脏，此刻，那里正传来阵阵不安。

不安，是心脏隐隐约约地上下起伏，是身体飘浮在空中无所依靠，是蒙住双眼陷入黑暗。

她好像能感受到不安了……曾经，她认为自己是一个容器，冷冷冰冰的外壳，空空荡荡的内里，她是没有心的，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姜至阳摔下那颗苹果开始的吗？也许，她的空壳里，也不小心掉进了一颗种子，在她毫无察觉时，生根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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