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好像辨不清方向了（1/2）

宿主的梦第112章 我好像辨不清方向了：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从山阴往回走时，他又经过了那片山坳。

动物们还在，各自趴在自己的地盘上。文虎看到他从山阴下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用额头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膝盖。

这一次不是讨玉膏——文虎的目光比上次更柔和，像是在表达某种理解。这只文虎在山中守了不知多少年，大概见过无数前来拜谒帝王陵墓的人。在它眼里，一个能对着古柏和檀树跪拜的人，也许比那些只来采药打猎的人更值得尊重。

文虎陪他走下了山。一路上文虎走在他前面，花纹斑斓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甩动，金色的旋涡纹在树影间时隐时现。走到山脚时，文虎停下了，蹲在一块界石上，目送他走出狄山的地界。

文渊走出去很远，回头还能看到那双琥珀色的虎眼在暮色中微微发光，像两盏守在山口的灯笼。

出了狄山继续往南，地势越来越开阔，林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荒野。荒野上的草是金红色的，不是枯黄的那种红，而是像有人在地面上撒了一层丹砂粉末——红得鲜艳，红得有光泽。文渊蹲下来拔了一根草对着日光看，发现草茎内部是中空的，管壁上有细密的赤色纹理，像是微型的血管。

“赤草。”他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想了想又在旁边补了一句，“不知道能不能泡水喝。”他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尝试——上一个让他产生“不知道能不能吃”念头的东西是英鞮山的冉遗鱼，那东西长了六条腿和一个蛇头，他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背发凉。

越往南走，赤草越密，最后连路面都被赤草吞没了。文渊踩着齐膝深的赤草往前走，感觉自己像在一片红色的海洋里游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焦糊味，也不是硫磺味，而是一种干燥而温暖的、类似被烈日暴晒了一整天的石头散发出的那种气味。温度也比来路高了不少，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然后他看到了烟。

不是林火的那种浓烟，而是一缕细细的、笔直上升的白烟，从荒野尽头的地平线上升起，在碧蓝的天空中画出一道笔直的白线。文渊加快脚步朝白烟的方向走去，脚下的赤草越来越密，温度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干燥。当他终于走到白烟跟前时，他停了下来，嘴张得比在厌火国看到喷火人时还大。

荒野正中央，蹲着一尊巨大的神。

兽身人面，浑身赤红如丹火。他的身体是野兽的——壮硕如虎，四条粗壮的腿稳稳地立在赤草丛中，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像被刀斧劈出来的山岩。但他的脸是一张完整的、庄严的、属于人类的脸，五官深邃而端正，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颌下生着一部赤红色的长髯，像一道火焰凝结成的瀑布从下巴一直垂到胸前。他的头发也是赤红色的，蓬松地在头顶炸开，然后在空中缓缓飘动着——那不像头发，更像是他头顶在燃烧。

他的胯下和脚下各有一条龙。左脚下踩着一条青龙，青鳞青角，龙身盘成一圈，龙头低垂，表情乖顺得像一条被驯服的家犬。右脚下踩着一条赤龙，赤鳞赤角，龙身同样盘成一圈，龙嘴微张，吐出细小的火舌。而他双手握着的不是剑也不是戟，而是两条正在蜿蜒游动的活龙——左手一条黄龙，右手一条黑龙，龙身在日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四条龙爪在空中缓缓划动，像四条被当成缰绳的巨蟒。

南祝融。兽身人面，乘两龙。

文渊在《山海经》里读到过无数次祝融的名字。祝融是南方的火神，是炎帝的辅佐，是掌管天火的至高神。他在西山见过白帝少昊的长留山，见过天帝在下界的都城昆仑，见过西王母的玉山。但祝融——这位南方火神的样貌，比他想象中更加直接、更加粗野、更加——他找不出合适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