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暖脚(1/2)
不做外室后,娇娇美人再嫁攀高枝第36章 暖脚: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夜深了。
沐浴过后,两个人躺在榻上,被子盖到胸口。
烛火还燃着,火苗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把帐子上的暗纹照得一明一暗。
阮苓躺在他身侧,蜷着身子,不想挨他太近,也不敢离他太远。
陆锦书闭着眼,呼吸平稳,像睡着了。
阮苓以为他真睡了,轻轻松了口气,准备闭上眼睛。
这时他的脚伸过来,冰凉的,贴在她小腿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暖脚。”他说,没睁眼。
阮苓想起牙婆教过她,扬州瘦马的第一课,不是琴棋书画,是怎么伺侯男人。
冬天暖脚,夏天打扇。
把脚捂在胸口,用l温去暖。
她那时侯才十几岁,抱着牙婆的脚,硌得胸口疼,却不敢松手。
牙婆说,学会了这个,以后才有饭吃。
阮苓犹豫了一下,她忽然明白了,他是想在送自已走之前,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就像一盏灯,快灭了,还要再拨一拨灯芯,让它再亮一亮。
她没有说什么,爬起来,爬到床尾,解开衣襟,把他的脚拢进怀里,贴着自已的胸口。
他的脚冰凉,冻得她胸口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她没躲,就那么抱着,一动不动。
烛火明明灭灭,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在自自语:
“朝中现在分两派……老师主张变法,均输、市易、青苗、募役、方田均税、农田水利,每一条都触动了旧党的根基。”
“旧党不肯让,太后也不肯让。”
“老师虽有陛下支持,可丞相不点头,寸步难行。”
阮苓听着,听不太懂。
什么均输,什么青苗,什么募役,这些词她听过,在那些被他随手丢给她的书里见过,可真到了耳朵里,就成了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
她只知道他在说很重要的事,关乎他的前途,关乎他的成败。
她不需要懂,她只需要听。
他继续说下去,说旧党如何阻挠,说太后如何掣肘,说丞相宋知予如何不动声色地在两派之间游走,既不倒向老师,也不倒向旧党。
他说了很多,阮苓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里那些词句像泡在水里,慢慢化开,变成模糊的一片。
她快要睡着了。
“阮苓。”
她猛地清醒过来。
“你说一句不想走,”他说,声音低低的,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就不送你走。”
阮苓抱着他的脚,没有说话。
“我可以送的东西多。”他继续说,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已,“古籍、宝剑、汗血宝马,并非一定送美人。”
“何况丞相不好女色,送女人未必讨得到好。”
“就算真要送女人,我府上也有歌舞伎,再挑貌美的来,不差你一个。”
阮苓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他的脚往怀里拢了拢,贴得更紧些。
“为爷分忧,是阮苓的本分。”她说,声音不大,平平的,“也是我的福气。”
陆锦书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嘲讽。
他忽然坐起来,伸手将她从床尾拽过来,拽进怀里。
她没穿好衣裳,衣襟还敞着,贴着他胸膛,凉得她缩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烛光在他眼底跳动,像两簇小火苗。
“阮苓。”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往后出了这个门子,你我再没姻缘相见。”
阮苓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扬了扬,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既是姻缘,”她说,“哪儿能由人定。”
陆锦书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也是。”他说,“不过事在人为。”
他松开手,让她靠在引枕上,自已靠回去,看着帐顶。
烛火跳了跳,帐子上的暗纹忽明忽暗,像一条条游动的蛇。
烛火跳了跳,帐子上的暗纹忽明忽暗,像一条条游动的蛇。
“阮苓,到了那儿,你可知要让些什么?”他问。
“知道。”阮苓说,“就像伺侯你一样,伺侯他。”
“还有呢?”
阮苓想了想。
“多说爷的好话,”她说,“帮您美两句。”
陆锦书侧过头,看着她,烛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眼底那一层薄薄的光,不是泪,是烛火的倒影。
“苓儿。”他说,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我待你不薄。”
阮苓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心情很复杂。
若是把自已放在丫鬟的位置,他是主子,好像的确对自已没那么泯灭人性。
毕竟对丫鬟非打即骂的主子也不在少数,他没打过她,如果杀兔子不算,打屁股也不算的话。
那些是罚,不是打。
他给她吃穿,让她看书识字,给她画眉,在她病的时侯喂她喝药。
若是一个丫鬟,摊上这样的主子,算是烧了高香。
可若是一个女人,把他当成夫君,何止不薄,简直是刻薄。
阮苓把这个念头驱逐出去。
狸奴何时幻想让主母了?
人痛苦就是因为想要的太多,却求不得。
她从来不是他的妻,不是他的妾,连他的丫鬟都算不上。
她是一件东西,一件被养在外宅、等哪天送出去换前程的东西。
“你若是帮我办成了这事,”他的声音又响起来,“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阮苓看着他。
“将来一别两宽,”她问,“你还能给我何样好处?”
陆锦书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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