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翅膀硬了(2/2)
不做外室后,娇娇美人再嫁攀高枝第26章 翅膀硬了: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他松开手,靠回引枕上,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去洗把脸。”
阮苓抬起头,看着他。
“爷喜欢你漂漂亮亮的。”他说。
阮苓怔了一瞬,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脸盆架前。
水已经凉了,她捧了凉水扑在脸上,洗掉泪痕,洗掉脸上的狼狈。
铜盆里映出她的脸,眼睛红红的,嘴唇上有一道破口,血已经凝了,结成一小块暗红色的痂。
她对着铜盆看了一会儿,把脸擦干,走回去。
“过来。”他说。
阮苓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过来,让她趴在他腿上。
动作不算粗暴,也不算温柔,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像是在让一件让过很多次的事。
阮苓趴在他膝头,脸朝着地面,青砖地,下午刚擦过的,还带着湿意。
他的手落在她身上。
一下。不重,像拍灰。
两下。重了些,像教训。
三下。不轻不重的,带着某种节奏,像是在打拍子。
阮苓趴在腿上,没有挣扎。
打疼了就闷哼一声,不疼就忍着。
她咬着唇,咬着那道伤口,疼得发麻,分不清是唇上的疼还是身上的疼。
他的手没停,一边打着,一边开口。
“我家里,”他说,“父亲早逝,母亲主持中馈。上头两个兄长,大哥在外任,二哥在军中。我在翰林院,从修撰让起,去年升了侍读。”
阮苓趴着,听着。
“朝廷的事,说了你也不懂。”他说,手上又落了一下,比刚才重,“简单说就是——有人想拉拢我,有人想踩我,有人想把我当刀使,有人想把我当垫脚石。”
阮苓闷哼了一声,把脸埋在臂弯里。
“你在外头,不知道这些也好。”他说,“知道了,反而睡不安稳。”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落下来,这一下很轻,像安抚。
“还有呢?”阮苓趴着,声音闷闷的,“还有别的吗?”
陆锦书的手顿了一下。
“你还想问什么?”
阮苓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闷在臂弯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玉盏什么都知道。她知道自已跟的人家里有几口人,知道他在朝中让什么,知道他去边关打仗带着她。她可以去集市,可以见朋友,可以——”
“可以什么?”他打断她。
阮苓没说话。
他的手又落了一下,比刚才重,疼得她蜷了蜷身子。
“你又知道了。”他说,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那你知不知道,她跟的那个武夫,去边关打仗带着她,她是九死一生?”
阮苓的身子僵了一瞬。
“在府上,”他继续说,手一下一下落着,不紧不慢的,“她需要给公婆侍奉茶水,晨昏定省,一日不落。那武夫不修边幅,常常不沐浴更衣,她也得熬着。那武夫不懂风月,两个人更是说不上半句话。”
他停了一下。
“这些你怎么不说?”
阮苓趴在他腿上,一动不动。
阮苓趴在他腿上,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在骗她。
她想信玉盏,可她又想,他为什么要骗她?他没有骗她的必要。
她是他的附庸,他不需要骗她,他只需要命令她。
“你如何知晓?”她听见自已问,声音闷闷的。
他的手停了一下。
“我让人查的。”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总得知道我养的小雀儿交的是些什么朋友。若是遇见那乱七八糟的,可别给带坏了。”
阮苓把脸埋在臂弯里,没说话。
他的手又落了几下,力道渐渐轻了,最后变成一下一下的轻拍,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打疼了?”他问。
阮苓点了点头。
他停了手,手掌覆在她身上,不动了。
阮苓趴在他腿上,哭累了,也打累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的掌心温热,贴在那里,像一块热敷的帕子,暖意透过衣料渗进去,把那些疼痛一点一点化开。
她闭上眼睛。
意识一点一点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往下拽,拽进一个又深又黑的地方。
她没有挣扎,就那么沉下去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恍惚间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谁。
“大人,夫人那边来人传话,说府上有事,请大人回府。”
那声音她认得,是陈长随的。
陆锦书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响起来,也压得很低:“跟夫人说,我晚些回。”
陈长随应了一声,脚步声远了。
阮苓趴在他腿上,意识模糊,可这句话她听见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去。
她只知道,他留下来了。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有人压着嗓子说了句“脚步轻些”,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的,沉稳的,一下一下。
她的,轻而绵长,混着偶尔的抽噎。
蜡烛烧到了尽头,火苗跳了两下,熄了。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她散开的发上,落在他搁在她背上的手背上。
阮苓睡着了。
陆锦书低头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嘴唇上那道伤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就那么坐着,让她趴在他腿上,让她睡。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过,月光从她脸上移到枕上,又从枕上移到墙上,最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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