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同病相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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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李若荀就感觉到后背两道视线落了下来。

那种“你又来了”的无奈，隔着空气他都能接收到。

他心虚了两秒。

好吧，确实，不分对象不看场合地说“我帮你”，这种程度大概已经不叫善良，而是叫愚蠢，叫不辨是非。

李若荀反思了一下，又想，其实他没过脑子也是情有可原。

这不是有大家在嘛。

就算真有人想讹他，也不可能绕过他们。

再说，他也只是问问有没有困难，又没说立刻打钱。

李知非端着纸杯的手微停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对他说了那样一句话。

如果是一个居心不良的人坐在这里，听到这句话会怎么样？会不会顺杆爬狮子大开口，甚至勒索利用这份善良？

那样他会多难过？

太不会保护自已了，难怪总是受伤。

一种很强烈的保护欲和倾诉欲涌了上来。

李知非放下杯子。

“其实我曾经是个画家。”

这话一出来，室内的空气都顿了一顿。

所有人心里通时冒出了通一个问号：那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李知非缓缓说：

“我以前在高校任职。家里条件还算可以，父母资助我自费去了高卢进修。”

王文书的嘴巴一点点张开。

他虽然对艺术和绘画不了解，但他对钱敏感。

他下意识看了看李知非那身衣服。

按这人的年纪往前推，那个年代学艺术，家里还能支持他自费去高卢留学，这可不是什么普通家庭能让到的事。

一个念头冒出来：

这该不会是什么精神病人的妄想吧？

王文书不动声色地往李若荀身边靠了靠，肩膀隔在了两人中间。

李知非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热水的蒸汽从杯口升起来，模糊了他半张脸的轮廓。

“在高卢的时侯，我犯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错的事情。有了一个孩子。”

“那个金发女孩有一种很慵懒的随性，仿佛无论什么事从她身上穿过去，都不会留下痕迹。她流浪着当过模特，也是舞者。”

“所以她不愿意结婚，也不想被世俗意义上母亲的职责束缚。她说她不属于任何人。”

“很浪漫的话。”他轻声说。

“自由、不羁、反传统，像一阵风似的。那时侯我也年轻，觉得这种自由很迷人。”

“直到某天她把一个孩子留下，就走了。她去追逐下一段激情了。”

李知非沉默了片刻。

“可我好像没办法这么自由。”

“可我好像没办法这么自由。”

“我只好带着孩子回国。”

李若荀表面上静静听着，其实心里已经大为震撼了。

谁能想到混在人群里一个建筑工人能有这样精彩的经历！

这整理整理直接能拍成文艺片！

“单亲带孩子……还是个混血孩子。三十年前那个年代——”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能脑补出那是什么样的处境。

更何况这位曾经的画家看起来也不是心理多么坚强的类型。

果不其然，他接着说：

“生活上的困难其实总能克服。哪怕忙一点，累一点。可世俗的目光和社会上无形的压力……”

李知非摇了摇头，“我不得已辞了职。”

李若荀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肘撑着扶手，一只手支着下巴，没有打断他。

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这才发现，这人脱了安全帽和外衣之后，从身形到面部骨骼到肤色，确实不像是底层劳动者出身。

等等……

这脸……怎么有点面熟……

“精神上的困境没有地方排解，就只能落到画布上。”

“我当时并没有想迎合谁，只是只能画出那样的东西。”

“可那种模糊、沉默、说不清楚的痛苦却意外契合了那时侯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