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的黄埔生涯14(1/2)
抗战从蒋家大院直达功德林养老第48章 我的黄埔生涯14: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毕业了
接下来的学习生涯,总算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李来福有时候回想起来,都觉得这一段日子平稳得不像话。没有停课,没有下野,没有校长突然搞什么骚操作。每天就是上课、训练、吃饭、睡觉,偶尔偷摸出去吃顿烧鹅,日子过得跟复制粘贴似的,一天一天,转眼就到了毕业。
毕业那天,李来福起得比平时都早。他把军装穿得整整齐齐,对着那面缺了角的镜子照了半天。镜子里的自己,跟两年前刚来黄埔时已经判若两人。那时候的他,穿着不合身的小褂子,站在校门口像个走错片场的群众演员。现在呢?军装笔挺,肩章崭新,眼神里有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不一样了。
他对着镜子咧了咧嘴,笑了一下。不错不错,还是那么帅。
分配工作的消息是前一天下来的。李来福拿到名单的时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心情非常复杂。浙江系的那帮老乡,绝大多数都被分到了陈长官手下。阿良,张辰,李二牛,二十几个老熟人,全在陈长官的部队里。这是好事。大家在一起,有个照应,互相拉扯着往前走,路会好走很多。
但李来福的名字不在上面。
他被调往侍从室。
侍从室。就是给大队长当秘书的那个侍从室。他之前干了好几个月、干得风生水起、干到大队长离不开他的那个侍从室。那个地方,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天天跟在最高领导身边,接触到的是最高层的决策,来往的是最核心的人物。从这个位置上出去的人,前途不可限量。放在别人眼里,这是天大的好事,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可李来福不怎么想去。
他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到底哪里不对?
不是侍从室不好。侍从室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他之前在那干了好几个月,跟大队长身边的人都混熟了,回去之后轻车熟路,连磨合期都不需要。一回去就能上手,一上手就能干好。按部就班地干几年,提一提,放出去,妥妥的比从下面一步步爬上来快得多。
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在前世的记忆里清清楚楚地刻着一个年份。还有不到十年,不到十年,那场战争就要来了。全民族最大的劫难就要来了。到时候,手里没有兵,什么都没有。在侍从室里待着,天天端茶倒水整理文件,你倒是安全了,你的前途倒是光明了,可你的兵呢?你没有兵。你手里什么都没有。
你去哪里了?到时候人家拎着枪冲到你面前,你拿文件拍他吗?那时候权力不是写在调令上的,权力是写在枪上的。谁手里有兵,谁说话才有人听。这个道理,他在黄埔第一天就懂了,教官没教过他,但他自己琢磨明白了。
越早拿到足够的权力,才是正事。不是地位,不是名头,是实实在在的权力――能调动人、能支配资源、能做决定的权力。那个东西,不到下面去带兵,永远拿不到。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但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大队长的一纸调令下来,他只能服从。军校毕业生的分配,不是菜市场买菜,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任命书上写着去哪儿,你就得去哪儿。让你去侍从室,你就得去侍从室。让你端茶倒水,你就得端茶倒水。让你整理文件,你就得整理文件。不愿意?可以。脱了军装回家,继续种地,继续卖盐,继续数蚂蚁。没人拦你。
李来福不想脱军装。所以他只能去。
想通了之后,他就不想了。很多事都是这样,想通了反而轻松了。侍从室就侍从室吧,也不是没干过。先去干着,干好了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毕业典礼在操场上举行,简简单单的,没有大红横幅,没有鲜花掌声。几百个穿着灰蓝色军装的年轻人站得整整齐齐,听领导讲话。领导的讲话不长,但有一句话李来福记了很久――“你们从这里走出去,无论到哪里,都不要忘了,你们是黄埔的学生。”散会之后,没有狂欢,没有把帽子扔到天上的庆祝场面。大家三三两两走回宿舍,有人笑,有人沉默,有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傍晚的时候,李来福带着那帮浙江老乡,又去了那家深井烧鹅店。
老板看见他们浩浩荡荡地涌进来,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他认识李来福,认识阿良,认识这帮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扫荡一次的年轻人。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来的不是七八个,不是十几个,是二十几个,乌泱泱地坐满了大半个店铺。
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看着李来福。“今天这是……”
“毕业了。”李来福说。
老板愣了一瞬间。他的目光从李来福脸上慢慢移到那些年轻人脸上,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然后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后厨。
烧鹅端上来了,不是一只一只上的,是一批一批上的。那场面很壮观,二十多只烧鹅摆在二十多个盘子,红亮亮的,油光锃亮的,满屋子都是焦香的味道。但今天大家吃得没有以前那么猛了。没有人抢鹅腿,没有人啃得满嘴流油,没有人吃到打嗝。大家都吃得很慢,像是在吃一顿很重要的饭,舍不得吃完,舍不得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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