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子时之变(2/2)
凡卒第八章 子时之变: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他不再废话,踏步上前,一刀劈下!
刀风凌厉,破空声尖锐刺耳。这一刀的速度、力量,远超三天前在茶馆门口那一脚。刀未至,劲风已经刮得苏砚脸颊生疼。
躲不开。
苏砚瞬间判断出这一点。赵虎的速度至少快了三倍,力量更是暴涨,这一刀封死了所有退路。
那就――不躲!
他左手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直接抓向刀锋!
“找死!”赵虎眼中红光大盛,刀势更猛。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手掌的刹那,苏砚五指虚握,掌心那点金黑交织的本心种骤然亮起!
不是硬碰硬。
是“引”。
刀锋触及掌心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吸力传来。赵虎感觉自己的刀像砍进了一团粘稠的泥沼,力量被迅速分散、化解、吞噬。更恐怖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在翻涌,那些刚刚获得的力量,竟有失控的迹象!
“什么鬼东西!”赵虎惊怒交加,想要抽刀后退。
但晚了。
苏砚右手并指如剑,直刺赵虎心口!
这一指,没有风声,没有威势,甚至看起来很慢。但赵虎却感觉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锁定了自己,仿佛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指尖触及胸膛。
没有刺穿皮肉,但赵虎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身体,顺着血管直冲心脏,所过之处,血液冻结,肌肉僵硬,连刚刚种下的血煞种都在颤抖、哀鸣!
“噗――”
赵虎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撞在庙墙上,整面墙都震颤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没有伤口,但皮肤下的暗红纹路正在消退、黯淡,像被水洗去的污渍。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赵虎惊恐地看着苏砚。
苏砚没回答。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刚才那一指,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怨气。往生种萎靡地蜷缩着,本心种也暗淡无光。但效果是显著的――赵虎身上的邪气,被他硬生生“吸”走了一部分。
“你也是……”赵虎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神变得惊惧,“你也修了……”
“滚。”苏砚打断他,声音冰冷,“再敢来,下次吸走的就不只是邪气了。”
赵虎盯着他,眼中闪过怨毒、恐惧、不甘,最终化为一声低吼,转身冲进夜色,消失不见。
破庙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倒下的木门,和墙上那个人形凹痕,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林晚舟从苏砚身后探出头,脸色煞白:“他……他怎么了?”
“疯了。”苏砚说,然后腿一软,单膝跪地。
“苏砚!”林晚舟急忙上前搀扶。
“别碰我。”苏砚挥手推开他,自己撑着墙站起来,“离我远点,我身上的东西……不干净。”
林晚舟愣住。
苏砚走到墙边,捡起赵虎掉落的刀。刀很沉,触手冰凉,刀身上那些暗红纹路还未完全消退,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
“这把刀……”他皱眉。
刀柄处刻着两个小字,很模糊,但隐约能辨认:
“血煞”。
苏砚的心沉了下去。
血煞刀,血煞种。
黑袍人给赵虎的,不是什么临时提升实力的邪法,而是一整套传承。这意味着,赵虎背后的人,所图非小。
“我们得走。”苏砚当机立断,“赵虎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还有人。天亮之前,必须离开临山镇。”
“去哪?”林晚舟问。
苏砚看向破庙深处。
周先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先生。”苏砚低头,“弟子惹祸了。”
“祸不是你去惹的,是祸来找你。”周先生缓缓走出阴影,脸色比往常更苍白,但眼睛很亮,“血煞宗的人……居然把手伸到这种小地方来了。”
“血煞宗?”
“一个见不得光的邪道宗门,专修血煞之术,以人血、怨气为食。”周先生走到苏砚面前,接过那把刀,指尖在“血煞”二字上拂过,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三十年前,我曾与他们打过交道。”
他看向苏砚:“你吸了赵虎一部分血煞之气?”
“是。”
“感觉如何?”
“冷。”苏砚老实回答,“像吞了一块冰,但往生种很喜欢。”
“喜欢就对了。”周先生冷笑,“血煞与往生,本就同源异流。都是阴邪路子,一个走血,一个走魂。你吸了他的血煞,往生种能壮大不少,但……”
他顿了顿,盯着苏砚的眼睛:“血煞之气最易污浊心智。你体内那点文脉,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若不能尽快炼化,迟早会被同化,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苏砚握紧拳头:“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周先生将刀扔回给他,“收拾东西,立刻走。赵虎回去报信,血煞宗的人很快就会找来。他们鼻子灵得很,你身上现在既有往生种的气息,又沾了血煞气,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
“先生不跟我们一起走?”林晚舟忍不住问。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而是转向苏砚:“带上他?”
“是。”苏砚点头,“他无处可去。”
周先生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画着简陋的地图。
“去这里。”他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黑水泽,往南三百里。那里阴气重,适合你修炼,也适合躲藏。记住,进了泽就别出来,至少待上半年,等风头过了再说。”
苏砚接过地图,折叠好收进怀里。
“先生保重。”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周先生受了,然后摆摆手:“走吧,别耽误。”
苏砚起身,拉起林晚舟,转身走出破庙。
夜色正浓。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周先生站在庙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许久,咳嗽起来。
咳得很厉害,咳得弯下腰,咳出暗红色的血。
他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抬头看向夜空。
云散开了,月亮露出来,清冷的光洒在破庙、断墙、和地上那滩赵虎留下的黑血上。
“血煞宗……”他喃喃自语,“师兄,你当年没杀干净啊。”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枯叶打着旋,落在血泊里,很快被染成暗红。
像某种不祥的预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