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淬炼（1/2）

问羲第二十二章 淬炼：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你想娶媳妇、生孩子，我不管。”

这话听着大度、体贴，但牛二听出来了――她在说：你的日子是你自己的，我不参与。你娶妻生子，那是你的活法。我跟你的关系，只在曾经，没有以后。

她说的“给我时间”，不是时间的问题，是她根本不会来。

她只给他留了一条路――落魄时，来北国归顺我，我养你。

他听懂了。这不是承诺，也不是告别。这是凤儿能给他的，最残酷的真话。她给不了他独占，给不了他厮守，她只允许他做她的裙下之臣。她不绑着他，但她等着那一天。她等他想通了，自己放弃这山林，走进她的王国，做一个她背后的男人。

他从怀里摸出凤儿给他的那张单子，又展开来看了一遍。

上面写的是药材。

当归、黄芪、党参、三七、天麻、茯苓。每一味药后面都标了数量――百斤、百斤、两百斤、五十斤、三十斤、三百斤。

最下面一行小字：雁来每年十月进山取货，按市价加一成结算。货款由雁来经手，不入王家公账。

这是一份契约。

他慢慢琢磨出味来，她把他们的关系，写成了一份采买合同。

牛二把单子折好，塞回怀里。起身拍掉碎石屑，朝枣红马走去。“你他娘的。”

他不知道该骂凤儿，还是骂自己。

回到山洞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穿过林子的时候，几头半大的灰狼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跟在他马后面小跑。猴子跳到马背上，拿出鲜红的桃子、李子讨好他。他没心情理它们。

洞里的锅台上还温着晚饭，一锅米饭、一碗鹿肉、一盘蘑菇、一锅野菜三鲜汤。是雁来走前热在锅里的，还冒着热气，但他感觉到处都是冷气。

火光照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金蟾和金线蜈蚣从竹筒里怕出来，在饭菜周围转了一圈，爬到他脚边，歪着头看着他。

几杯酒下肚，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洞里显得格外突兀。

“牛二啊牛二。”

他往后一仰，躺在干草堆上，双手枕着后脑勺，看着洞顶的石头。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山洞里凤儿的模样――她脚踝消肿那天，第一次不用人扶就能走到溪边，站在溪水前面伸了个懒腰，回头朝他喊：“我能走了！”喊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好像是觉得刚才那个声音太像个小女孩了，不符合她的身份。

那些是真的。

“你说，”他对着金蟾说，“她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金蟾鼓了一下肚皮，没回答。

他把金蟾放下，又躺下去。

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鹰啄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