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厚土（1/1）

跨时空采购部的日常第110章 厚土：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次日清晨，苏晚词带着短柄铲再次来到旧河床。天刚亮透，河床底部的沙土还带着夜间的潮气，踩上去比昨天更实，表层浮土在脚步下不会扬起来。她沿着弯道内侧走了几步，找到昨天那截露出的砖角，蹲下来把覆盖在砖块上方的碎石和沙土拨开。墙体露出的部分比昨天稍宽，砖块排列整齐，砖缝填着灰浆，没有松动。墙体沿着坡面的倾斜方向延伸，像是被修建在河床沉积层之下，外露部分只是局部。

她没有急着扩大清理范围，先沿着墙体横向清理了约二尺，确认墙体的砌筑方向和倾角。墙体不是垂直的，略微向内倾斜，朝向河床中心的方向。她继续沿着墙体横向清理，在清到第四块砖时，她的手指碰触到墙体边缘的转角――墙体在此处改变了方向，从与河床走向平行的方位转向更深处的沉积层。那不是一个拐角，更像一道门框的边，被土层埋住了。

她停下来，沿着转角处的砖缝向上清理，砖缝的灰泥在接近顶部的位置逐渐变薄，松动，像是更近期的修补。她用手掌贴着转角上方的土层按了一下，土层的密实度比墙体表面更低，像是回填物，不是原生的沉积层。她把短柄铲沿着转角上方的土方边缘切入，逐步向上挖掘，浮土和碎石被一层一层地剥离。挖到接近两人高的位置时，铲尖碰到了硬质表面。她放慢动作，用刀尖清理硬质表面的覆土，露出一块木板的边缘。木板的材质与砖窑那道盖板相似，尺寸也接近，边缘同样有被撬过的凹槽痕迹。

她沿着木板的边缘继续清理，直到木板的完整轮廓显露出来。它不是水平的，而是微微倾斜，像一扇被斜置的活板门。她将铲尖探入木板底部的凹槽，向下压了一下，木板没有移动，但边缘的土粒沿着板面滚落了一小片，表明它没有被完全压实。她把铲尖沿着凹槽移动到底部，然后向上抬。木板的一端翘起了一条缝。

她放下铲子，握住木板翘起的边缘向上提。木板比预想的沉，像是被一层粘性的土层吸住了。她加力提拉了几次，木板终于被从卡槽中松脱，缓缓抬起。她将木板掀开靠在侧壁上，露出下方一个大约两尺见方的开口。开口边缘用砖石砌过，带有向下的阶梯，和水塘竖井的结构相同。阶梯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干沙，没有脚印。

她没有立刻下去，把火折子吹亮，凑到开口边缘观察。火苗没有明显偏斜，内部空气流通，阶梯的可见部分没有碎砖或塌陷。她等了一会儿，确认火苗没有减弱，然后把火折子夹在砖缝中，侧身探入开口。脚踩到第一级阶梯时，脚感踏实，没有松动或下陷。她逐级下降，一共十四级，底部是一段横向通道，比水塘下方的通道略窄，但墙面处理得更规整，砖缝填得平整。她沿着通道走了约二十步后，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气味――干燥的松木和旧纸张的气息，像在封闭的空间中存放了一段时间。她放慢脚步，用手贴着墙面走，在走了大约十步后，通道的左侧出现了一道门洞。门洞的尺寸比通道本身宽出一截，边缘砌着完整的砖石，没有坍塌迹象，门洞内侧透出微光。她侧身贴近门框边缘，向门洞内部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被掏空的空间，地面铺着碎砖和干灰，靠内侧的墙根下放着一个木架，架子上搁着一摞旧册子，边缘已经发白，被落灰覆盖得看不清楚。册子旁边还有一盏油灯，灯油已经彻底干透了，灯芯埋在薄薄一层灰里。她走过门洞，蹲在木架前，没有动那些旧册子。册脊朝外，她能看清上面写了字，像是数字和地名。她凑近辨认，看到册脊上写着“苍梧关”三个字，下方是一组数字，与她印象中的年份不符。她把它与苍梧关已知的编制记录对照了一下，时间上对不上，更像是早期勘测时留下的备份册，而不是日常使用的记录册。

她站起来，视线扫过整个空间的轮廓和墙体的结构，确认没有其他出口后，她沿着来路退出通道。回到开口处时，她没有盖回木板，先用周边挖出的浮土将开口边缘的痕迹恢复了一部分，然后轻轻合上木板，没有压死，留了一道极窄的缝隙供空气流通。她沿着旧河床的坡面走回河床底部，在弯道处站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异响，然后沿着来路返回。

回到将军府后，她走进值房，把那几卷皮图重新摊开。苍梧关东南方向的布局系统她还没有完全对齐，但旧河床下的通道和木架上的册子，已经开始填补一个她之前无法确认的缺口。她需要找一个时间，把木架上的那几册旧本全部取出来，把每一页翻完。蝉翼笺在腕间没有任何温度变化，她把皮图收好时，檐角的铁马被风吹动，发出一道刮擦声。她侧过头听了一下，风向着地下室的开口方向灌入，像一根手指在暗处翻动书页的边角，然后停了下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