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暴雨前的宁静(1/2)
大明的名单第7章 暴雨前的宁静: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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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一日,距离天启皇帝驾崩还有一天。
从乾清宫回来之后,朱由检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王承恩端来的午饭放在门口,凉了又换,换了又凉。高起潜几次想进去伺候,都被王承恩拦住了。老太监守在书房门口,面色凝重,对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说同一句话:“殿下伤心过度,需要静养。”
这话很快传到了五个新来的太监耳朵里,也通过他们的嘴,传到了该传的地方。
书房里,朱由检确实在“伤心”。
他趴在书案上,肩膀微微抖动,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如果有人推门进来,一定会看到一个痛失兄长、悲不自胜的少年藩王。但事实上,他是在整理思绪——哭只是他用来打发走王承恩的借口,也是他做给那五双眼睛看的表面文章。
哭了一阵,他直起身,揉了揉眼睛,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开始写写画画。
这一次他写的不是人名,而是一幅“棋局图”——他把朝堂上的各方势力画成了一张关系网。魏忠贤在中心,向外辐射出无数条线,连接到六部、都察院、锦衣卫、东厂、京营、各地镇守太监……
他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然后用笔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圈。
第一个是崔呈秀——兵部尚书。这个人是魏忠贤在朝堂上的代理人,所有的军事决策都要经过他的手。如果把魏忠贤比作一棵大树,崔呈秀就是最粗壮的那根树枝。砍了这根树枝,树不会死,但会伤筋动骨。
第二个是田尔耕——锦衣卫指挥使。锦衣卫是魏忠贤的爪牙,负责监视百官、抓捕异己。田尔耕这个人心狠手辣,落在他的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
第三个是许显纯——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专门掌管诏狱。这个人比田尔耕还狠,杨涟、左光斗等东林六君子都是死在他的酷刑之下。
这三个人,是魏忠贤最锋利的三把刀。
“登基之后,要先把这三把刀缴了。”朱由检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但不能急,要慢慢来。”
他又在图上画了一个圈——这次是王体乾。王体乾名义上是魏忠贤的人,但他比魏忠贤更懂朝政。魏忠贤是文盲,批阅奏章全靠王体乾念给他听。如果把王体乾从魏忠贤身边调走,魏忠贤就等于瞎了一只眼。
“可以用升官的方式调走王体乾。”朱由检想,“给他一个名义上更高的职位,让他离开司礼监。魏忠贤即使不愿意,也不好明着反对。”
写完这些,朱由检把纸拿起来,在烛火上点燃。火焰吞噬着那些名字和线条,纸张在火光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他眼看着最后一点纸角烧尽,才把灰烬拨进砚台里,又趴回桌上,继续“伤心”。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所有秘密都只能在脑海里和火焰之间过一遍,不留任何纸质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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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高起潜来了。
“殿下,奴婢求见。”门外的声音压得很低。
朱由检擦了擦眼角,调整了一下表情,才开口道:“进来。”
高起潜推门进来,回身把门关严了,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奴婢有要事禀报。”
朱由检看着他。这个十九岁的太监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但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恐惧,还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
“什么事?”朱由检的声音里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普通少年。
高起潜深吸一口气:“殿下,魏公公今天派人来问奴婢,殿下昨天单独留下奴婢,都说了些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朱由检的眼睛。那目光里有一种期待——他在等朱由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或者追问“你怎么回的”,或者拉他起来说“好,你以后跟着我”。
但朱由检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歪了歪头,皱起眉头,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魏公公派人问你?他问这个做什么?”
高起潜愣住了。
他没想到信王会是这个反应。他以为信王会懂——魏忠贤派人来问,说明他在监视信王,说明他已经把触手伸到了信王府。这是一个信号,一个需要警惕的信号。
但信王看起来……真的不明白。
“殿下,”高起潜往前跪了一步,压低声音,“魏公公这是……这是在监视殿下。他把奴婢几个派来,就是为了盯着殿下的一举一动。奴婢今天来,是想告诉殿下——奴婢愿意为殿下效忠,绝不做魏忠贤的耳目。”
他说完这话,额头磕在地上,等着朱由检的回应。
朱由检看着跪在地上的高起潜,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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