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现代教育(2/2)
公主,快递小哥要造反第64章:现代教育: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所以,鸵鸟会不会飞?”
孩子们七嘴八舌,有的说会,有的说不会,争得面红耳赤。张不没有打断他们,等他们吵够了,才开口说:“鸵鸟是鸟,但不会飞。所以第一句话‘所有的鸟都会飞’是错的。前提错了,结论对不对都不重要。这就叫逻辑――先要保证前提对,才能推出对的结论。”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他们记住了一件事――说话要有根据,不能瞎猜。
最后一节课,是语文。张不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信”。左边一个单人旁,右边一个字旁。
“这个字读‘信’。“人为信”,就是说,人说的话,要算数。你答应了别人的事,就要做到。你做不到,就不要答应。”
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是那张快递单,上面写着八个字――“诸天万界,使命必达”。他把快递单举起来,让孩子们看。
“这八个字,就是‘信’。不管多远,不管多难,答应了,就要送到。”他把快递单收好,放回信封,塞进衣袋里,贴身放着。孩子们没有看懂那上面写了什么,但都牢牢地记住了这八个字。
下课了。孩子们站起来,朝张不鞠了一躬,说“先生再见”,然后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跑出了教室。院子里热闹起来,有人在追跑,有人在踢毽子,有人蹲在地上用树枝写字,有人在比谁今天学的字多。
巧儿没有走,她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等到其他孩子都走了,才走到张不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个布包,用碎布头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看得出缝的人手不太巧。
“先生,这是我娘做的,她说天冷了,给您捂手。”张不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双棉手套,粗布做的,里面絮了薄薄一层棉花,虽然不厚,但摸起来很暖和。他把手套戴上,大小刚好,手指能活动,不妨碍写字。
“替先生谢谢你娘。”巧儿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她正在换牙。她鞠了一躬,转身跑了,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喊了一句:“先生,明天我还来!”然后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张不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巧儿蹦蹦跳跳的背影,又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些还在玩闹的孩子们。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在青石板地面上跳来跳去。
家长们陆续来接孩子。刘柱的爹老刘,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他站在院门口,看到儿子蹲在地上写字,走过去,蹲下来,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朝张不鞠了一躬,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石头他爹李铁匠,嗓门大得像打雷,站在院子里喊:“石头!回家吃饭了!”石头正在练字,头都没抬:“爹,我写完这个字就走!”李铁匠走过去,看到儿子在木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个“铁”字,笔画虽然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红着眼眶,用力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小虎跑过来,扑到张不腿上,仰着脸,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给他看――是一块木板,上面写满了“人”字。大大小小,歪歪扭扭,但每一个都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先生,我写了一百个‘人’字!”赵大虎站在旁边,看着儿子手里的木板,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转过身,假装在看别处。
周氏端着粥从灶房出来,把粥碗放在张不手边。张不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红薯粥,甜丝丝的,暖洋洋的。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小虎趴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先生,天为什么下雨?”张不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先生今天不是讲了吗?水从地上飞到天上,变成云,云遇冷又变成水,掉下来,就是雨。”
小虎点了点头,又问:“那水为什么会飞到天上?”张不想了想,说:“因为太阳晒。太阳很热,把水烤成气,气很轻,就飞到天上去了。”小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从张不膝盖上滑下来,跑去灶房,拉着周氏的围裙,说:“娘,娘,我知道天为什么下雨了!是因为太阳把水烤成气,气飞到天上变成云,云变冷了又变成水,掉下来就是雨!”周氏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眼眶红红的,说:“谁告诉你的?”“先生!”
周氏站起来,看着槐树下正在喝粥的张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她转过身,继续盛粥,但手在抖,粥洒了一些在灶台上。
夜风从院门外吹进来,凉飕飕的,带着秋收后田野里秸秆的气味。张不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在石桌上。他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举到眼前。月光下,珠子发出淡淡的绿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他把珠子攥在手心里,握紧。
今天讲了自然,讲了数学,讲了逻辑,讲了语文。孩子们听懂了,会长大的。他们会把这些知识教给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再教给孩子的孩子。一代一代,传下去。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变成另一个样子――没有人会再说“下雨是因为神仙在哭”。到那时候,他也许已经不在了,但他教过的那些孩子还在,孩子们教过的孩子还在。知识不会死,它会像火种一样,一代一代地传下去,越传越远,越传越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