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议事(四)”(2/2)
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第892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议事(四)”: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眼观鼻,
鼻观心,继续维持着那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体面表情。
而蒲团上那抹杏黄僧影,
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盘膝坐着,垂着眼帘捻着佛珠。
无论方才被众人嘲讽质疑,
还是后来被绿袍老祖当众评头论足——
那张清秀温和的面孔上,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平静。
仿佛方才那一切,
不过是一场与他毫无关系的戏。
“咳咳。”
法元突然轻轻咳嗽了两声。
这两声咳嗽并不重,
却精准地卡在绿云中那阵嬉笑稍歇的间隙,
像一枚楔子不轻不重地敲入了议事本该走的正轨。
他将众人的注意力从那团旖旎的绿云上拉了回来,
也将这场被屡次打断的议事重新拽向了它本该去的方向。
“方才绿袍祖师说得对——此方世界,最重武力。计谋智略,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法元的声音不急不缓,
将目光扫过在座每一张面孔,“一个普通修士随手便能捏死一打智计通天的凡人,这不假。可若是两个修为相当的修士对上了,这脑子——便成了胜负手。在座诸位与峨眉那群正道伪君子斗了这些年,应当比谁都清楚:正面对决,我们从未占过上风。修为上他们压我们一头,法宝上他们也不遑多让,单对单或许还能拼个五五开,可一旦结成阵势、摆开正面战场——我们哪次讨到便宜了?所以若想赢,便不能只凭武力。必须用计。”
他微微一顿,
语气愈发沉稳笃定:“诸位对凡人向来有个误会。凡人修为不如我们,这不假——可凡人的脑子并不比我们差。我等修行之辈,百年苦修全在丹田里,每一分每一刻都拿来炼气、炼宝、炼元神,不是在洞府闭关就是在法坛打坐,凡人在红尘中摸爬滚打、尔虞我诈的日子,我们从筑基剑仙之日起便已跳过了。论人情世故,论人心算计,论阴谋阳谋,我邪道中人未必就强过一个在俗世里打滚了几十年的凡人。所以有时候借一借凡人的脑袋,并非什么可耻之事。只要能赢,便都是对的。”
在法元话声刚落之际,
阴阳叟司徒雷便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尖细阴柔,
却不带此前惯有的玩味与轻佻,
反而多了几分认真的审视:“法元,贫道承认你说得在理。与峨眉正面相抗,我们确实难讨半分便宜,若不辅以计谋,翻盘的希望几乎渺茫。但是——”
他将目光缓缓移向蒲团上那抹杏黄僧影,
半张扑满白粉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可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却透出一丝极为认真的怀疑,“贫道有一事不明。许飞娘此计几乎完美无瑕——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聚。峨眉兵力未齐,嵩山二老与苦行头陀重伤未愈,我们有绿袍老祖携两件镇教之宝坐镇。此消彼长,强弱分明。这千载难逢的战机是所有人反复推敲后共同认定的。贫道方才也是因为这个才投了赞成票。贫道想请教这位禅师——你一个凡人,究竟为何反对?”
殿中骤然安静了下来。
连高台绿云中那对男女的嬉闹声也消失了。
所有人望向那个人,
都在等那抹杏黄僧影的答案。
法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侧过头望着身旁那张年轻而平和的面孔,
将声音放得极轻极淡,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也有几分真切的期待:“戏台我已经替你搭好了——接下来,便看你如何唱这出戏了。”
“阿弥陀佛。”
宋宁对着法元合十躬身,
然后缓缓站起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在座十六位邪道散仙,
神色平和语气恭谨,
开口时不像是面对一众威震一方的巨擘,
倒像是在与几位相识已久的故交闲谈:“诸位前辈,小僧从未质疑过仙姑的计划。仙姑此计确实完美无缺,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掌握,千载难逢,绝佳战机。小僧找不出任何理由反驳。”
这话一出,
殿下几名脾气暴躁的散仙瞬间便要发作——
你方才还说反对,
现在又说找不出理由,这不是存心拿我们寻开心?
可他们的呵斥尚未出口,
宋宁便在他们开口之前抢先补了一句:
“但是——”
“但是——”
这个“但是”虽轻,
却像一根针将所有人的喉头刺了一下。
“小僧虽认为仙姑的计划堪称完美,却也认为——这次我们赢不了。”
假山殿随即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
病维摩朱洪这时稳步开口了。
这位晓月禅师座下首徒嗓音低沉而稳重,
眉宇之间没有他邪道散仙那般急躁的神色,
反而带着几分谨慎:“为何赢不了?说说你的理由——禅师,你说不出来道理,如何让我们服你?”
“没有理由。”
宋宁微微摇头,
声音依旧是那股不浓不淡的口吻,“只是感觉。”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
殿下众邪道强人终于忍不住了。
“赶紧把这凡人给我赶出去!浪费我等这许多时辰!”
“果然是来寻我们开心的——一个连道法都没有的小秃驴,也配坐在我们面前大放厥词!”
“快点赶他走,我怕再让他多说一句,我就忍不住一剑把他斩了!”
连法元脸上的笑容都缓缓收了回去。
他微微皱眉望着宋宁,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刻意压制的冷意,
显然不是在开玩笑:“小和尚,你最好现在就说明白。不然再往后,连我这张老脸也兜不住你了。”
“唉。”
宋宁轻轻叹了口气,
转向法元,“法元师祖,非是小僧故意隐瞒,是小僧确实实话实说。仙姑的计划确实天衣无缝,小僧思来想去也挑不出任何纰漏,心里头却总有一根刺扎着,隐隐觉得不对——仙姑的计是完美的,可战场上的事,从来不止算己,还要算彼。我们自身的每一步落得如何,仙姑已经算尽了;但对面的棋手怎么走,我们从未问过。”
他缓缓转过身,
面对满殿散仙,
语调平稳而清晰地问出了一个问题:“诸位前辈,仙姑的计划固然完美,可小僧斗胆请教一句——你们觉得,峨眉是傻子吗?玉清观里现在坐着的是嵩山二老、苦行头陀、罗浮七仙,还有峨眉代掌教妙一夫人苟兰因。诸位觉得那一屋子的人——都是傻子吗?”
殿中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还怒气冲冲斥责宋宁的散仙强者们,
此刻竟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敢回答。
因为在场这十六名邪道散仙,
每一个都与峨眉有过或长或短的交手经历,
而每一次交手的结局几乎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他们无论是修为还是智谋,都落于下风。
他们可以在任何地方嘲笑峨眉,
但绝不能在轻视峨眉这件事上嘲笑峨眉。
若峨眉真是傻子,
他们还会被追着打了这许多年吗?
宋宁也没有等他们回答,
继续说了下去:“我们都能看出来玉清观眼下防守空虚、主力重伤未愈,正是以己之长击彼之短的最好时机,难道峨眉自己就看不出来吗?我们能看到苦行头陀被金蚕咬得只剩一堆金骨,能看到嵩山二老满身是伤地逃回禅房,能看到他们援军未齐、兵力最弱——这些破绽全都摆在他们自己眼前,他们每天都要照面,难道他们自己就察觉不到吗?他们察觉到了,会什么都不做地等在那里,等着我们按仙姑计划里算准的日子挥兵上门来收割他们吗?”
众人再次愣住。
许飞娘连同他们都能看穿峨眉的破绽,
若说峨眉自己看不穿自己的破绽,
他们还不如去山门口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所以——”
宋宁做了最后的收束,“方才小僧才斗胆说——仙姑的计划虽然完美无瑕、小僧挑不出任何毛病,可挑了又觉得哪里不对。道理便是这个。这份隐隐的不安,并非来自计划本身,而是来自我们的对手。若计划的对面站着的是一群傻子,这份不安便是多余的;可若对面坐着的——不是傻子呢?纵有万全之策,对面若也给你备了一招暗棋,这一步,我们是顺势而下,还是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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