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皇帝的目光(1/2)
断凰归朝:我废前夫登帝位第二十九章 皇帝的目光: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皇家围场。
枯草齐膝,被风压向一边,露出底下褐色的冻土。远处枯树林子密密匝匝,枝条光秃,在灰白的天幕下划出无数道锋利的线。看台搭在土坡之上,黄罗伞盖被风吹得鼓胀,伞骨发出细微的呻吟。
皇帝坐在伞盖下,膝上摊着一张弓。弓臂漆成黑色,弦是新的。他盯着场中,瞳孔里映着几个移动的小点――皇子与勋贵子弟策马围猎,猎犬在枯草里穿梭,吠声被风扯得发碎。
萧彻坐在侧席,位置偏后。手里捏着一把猎刀,刀身狭长,刃口卷了一处。他没有换刀,刀柄缠着麻绳,被手汗浸得发黑,贴着掌心,黏腻。
苏瑾珩坐在女眷席,隔着三道屏风,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盏,目光越过屏风顶端的缝隙,落在场边一片枯树林里――那里枝条晃动,幅度不对。
一声闷吼。
枯树林子边缘的灌木被撕开,一头棕熊撞出来。肩高过丈,毛色脏污,左后腿拖着,血顺着腿弯往下淌,在枯草上淋出一道暗红的线。嘴角挂着白沫,涎水垂成丝,被风拉断。
全场静了一瞬,然后马嘶声炸开。
看台翻了,杯盏砸在青砖上,碎成三瓣。女眷尖叫,声音尖利刺穿耳膜。侍卫拔刀,刀鞘磕在甲叶上,细碎的哗啦声。皇帝站起身,膝上的弓滑落,弦抽在扶手上,钝响一声。
熊直冲黄罗伞盖,四蹄刨起冻土,草屑飞溅。血腥味混着野兽的腥臊气,扑面而来。
萧彻从侧席跃出。靴子碾过枯草,脆响。挡在皇帝身前,猎刀横在胸口,刀尖上抬对准熊的左眼。刀身映着天光,一道灰白的亮。
熊抬起前掌,爪尖钩曲,泛着黄,长逾半尺。
太子从另一侧冲出。绯色猎袍被树枝勾破一道口子,手里也攥着刀,刀身比萧彻的宽,镶着银饰。他喊了一声“父皇”,声音被风吹散。
熊的掌落下。
萧彻没退。矮身,刀尖上刺对准熊眼。左臂却横在皇帝身前,肘弯顶进皇帝肋下,将人往后推了半尺。
箭矢破空。
铜簇羽箭从看台后方射来,穿透风声,一声尖啸。箭杆是白桦,尾羽染成朱红。
箭从熊喉贯入,从后颈透出。血喷涌而出,溅在萧彻袍角上――温热的,带着腥甜。熊的前掌垂落,砸在萧彻脚前半尺,爪尖勾进冻土,刨出三道深沟。
熊倒地,躯体砸在枯草上,沉闷的噗声。血从喉间涌出漫开,将周围的枯草染成深褐色,冒着白汽。
全场死寂。
皇帝站在萧彻身后。他看着这个儿子的后背――肩背挺直,猎刀仍横在身前,刀尖垂着一滴血,正缓缓滑落。左臂袖子被熊爪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血渗出来,沿着手腕淌进掌心,将麻绳刀柄染成深红。
皇帝没说话,盯着萧彻的后颈,那里有一小块皮肤被冷汗浸湿,发丝黏着。半晌,抬起手按在萧彻肩上。掌心温热,干燥,指节收拢。
“老七。”声音被风扯得发干,“好胆气。”
太子停在五步之外。手里的刀仍举着,银饰在日光下闪着冷光。他看着皇帝按在萧彻肩上的手,看着萧彻的背影,嘴唇绷成一条线。慢慢垂下刀,刀尖抵在枯草上戳出一个浅坑。
萧彻转身,屈膝:“儿臣护驾来迟。”
皇帝伸手托住他肘弯,隔着衣料,触到一片湿黏――是血。
“传太医。”
高台上的风大了,卷着枯叶撞在伞骨上,细碎的噼啪声。
营帐是牛皮缝的,外头刷了桐油,挡风。里头烧着一只炭盆,银炭红透。
萧彻坐在榻上,上身赤裸,肩背肌肉绷着,肩胛骨突出,骨节清晰,在皮肤下顶出锋利的轮廓。左臂外侧一道擦伤,从肘弯延伸到腕上――皮肉翻卷,血已凝成褐色的痂,边缘泛着红肿。
苏瑾珩坐在矮凳上,膝上摊着一只漆盒。盒里是绷带、药粉、剪刀。她捏着一只白瓷勺,舀出淡褐色的药粉,三七混着冰片,刺鼻,醒脑。
“会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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