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七皇子府暗桩成型(1/2)
断凰归朝:我废前夫登帝位第二十四章 七皇子府暗桩成型: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青鸾阁三楼,炭炉将熄未熄。
苏瑾珩坐在圈椅里,膝上摊着一卷名册。她指腹捻着纸角,一页页翻过。纸页蹭过皮肤,在拇指肚上留下一道细小的白痕,转瞬消失。
每一页都记着一个人名,墨迹有新有旧,朱砂圈出的名字已经干透,红得发暗。
第一页:周德山,五十二岁,原苏家绸缎庄二掌柜。去岁腊月,以“回乡养老”为由,替换原府中管家。那人离府时得了二百两赏银,在回乡路上染了风寒,死在通州驿。
第三页:孙福,四十一岁,原苏家车马行把式。今岁二月,原门房老孙头“孙子重病”,告老归家。老孙头确实有个孙子,也确实病了,只是病得没那么重,是苏家药铺的大夫开了一味猛药,让他咳了三个月。
第七页:马六,三十七岁,原苏家粮栈伙计。今岁四月,车夫老刘“摔断腿”被发卖。老刘的腿是马六亲手打断的,用的是粮栈里称重的铁秤砣,砸在膝弯,只一下。
她指尖停在最后一页。那里只记着两个字:钱慎。后头没写来历,只画了一个墨圈。
暗门无声滑开。砚尘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薄纸,递过来。
苏瑾珩接过。纸页相击,发出清脆的啪声。上头记着七皇子府下人的最新名录,总共六十二人,其中十七个名字旁用极细的朱砂点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点。
“过去一年,换了十七人。”砚尘开口,声音被石壁滤得发干,“管家、账房、门房、车夫,四条线都通了。”
苏瑾珩将名录搁在案上。
“六十二人里安插十七个,”她说,声音不高,撞在石壁上,碎成无数细小的回音,“刚好卡在门槛上。再多一个,萧彻的眼睛就会亮起来。”
砚尘没出声,退入墙角。
苏瑾珩起身,走到炭炉旁。壶身已经凉了,她没提,只是望着炉缝里那一点将熄的暗红。火光在她瞳孔里跳了两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巨大而漆黑。
“府里已有三分之一是我们的人。”砚尘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够了。”苏瑾珩转过身,脊背挺直,双手搁在膝上,指尖向内,“超过三成就会有风险。贪多嚼不烂,保持这个比例。”
她顿了顿,指尖搭在圈椅扶手上,缓缓摩挲着檀木的纹理。檀木粗粝,蹭得指腹发痒。
“让人盯着新换的那批。尤其是管家周德山,他是明面上的脸,最容易被盯。告诉他,少往青鸾阁方向看。”
砚尘下巴极轻地沉了一下。他又递过一张纸条:“周德山今日在库房多待了半盏茶时间,翻看了殿下的冬衣存量。”
苏瑾珩接过,扫了一眼,指尖将纸条揉成团,扔进铜盆。纸团落在灰烬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太急了。”她说,“传话给他,三日内,主动献一次丑,让萧彻罚他半个月月钱。罚了,才安全。”
砚尘下巴又沉了一下。
同一时刻,府中各处。
管家周德山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捏着钥匙串。铁钥匙碰撞,发出细碎的哗啦声。他面前跪着两个采买,手里捧着今日的菜金。周德山数完铜钱,将其中三枚揣进自己袖中――这是规矩,也是掩护。他抬眼,望向青鸾阁方向的飞檐,只看了一瞬,便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盘账。
门房孙福坐在倒座房里,手里捧着一碗热茶。茶汤泛黄,漂着两根茶叶梗。他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马车碾过府门门槛,车轴发出干涩的呻吟。他听得出那是萧彻的车,从轮轴碾压青砖的节奏就能分辨。他没动,直到车声远去,才在门簿上画了一笔,墨迹还没干透。
车夫马六在马厩里刷马。鬃毛在冷水里绞动,发出沙沙的响。他刷的是萧彻那匹黑马的左后腿,动作不轻不重。刷毛下,马腿内侧有一块皮肤微微发红,是昨日长途奔袭磨出的。他记下了,这匹马跑过远路,殿下昨日去的不是仁和堂,是城外。
夜。七皇子府西侧,账房。
门轴缺了油,推开时发出干涩的呻吟。钱慎跨进门,反手插好门闩,木头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他没点灯,先立在门后听了片刻。外头只有风卷着枯叶撞在窗棂上的细响,以及远处巡夜家丁靴底碾过青砖的咯吱声。
确认无人,他才走到案前,吹燃火折子,点亮一盏小油灯。灯芯是棉线搓的,火焰极小,只照亮案上一尺见方的范围。空气里浮动着陈年墨汁混着樟脑的气息,浓得呛人,是账本堆放多年发酵出的味道。
案上摊着三本账册。纸页泛黄,边缘被虫蛀出细小的月牙,翻动时沙沙作响。钱慎坐下,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顶针,套在左手中指上。顶针内壁刻着一朵极小的莲花,是苏家旧物。他右手食指第一节有老茧,硬皮泛黄,是常年握笔磨出的。
他左手搭上算盘。红木框,牛角珠子,拨动时声音沉闷,不像普通竹算盘那般清脆。珠子在他指下进退,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恰好能掩盖其他动静。
他算的不是盈亏。他目光落在本月第三笔支出上:九月初七,支付给“文昌书肆”三百两,备注“购书”。
钱慎右手提笔,笔尖在冻硬的墨块上划了两下,然后在一张裁好的桑皮纸上写下:文昌书肆,贡院街,东家周文举,翰林院编修,太子伴读张承恩姻亲。墨汁瘦硬,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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