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未卜先知的掩护(1/2)
断凰归朝:我废前夫登帝位第十六章 未卜先知的掩护: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萧彻把军报拍在书案上,纸上墨迹被手汗洇开一角,露出底下粮草的数目――三万石,晋中道――与苏瑾珩三日前在青鸾阁随口说出的数字分毫不差。
“第三回了。”萧彻站在案前说道,绯色常服的前襟被炭火烤得发干,袖口蹭着一块旧墨渍,洗不净。他盯着苏瑾珩,瞳孔缩着,里头有惊,有佩,还有一丝压不住的疑,“上月你说三皇子的人在通州码头卸货,隔日密报便截获了那批私盐。前日你说太子府的粮草绕道晋中,今早军报证实,那批粮确实改了道。上上月秋猎,你让我避开西坡密林,当夜便有三名刺客死在那里――刀上淬的毒,与三年前北境叛军所用同出一源。”
他往前踏了一步,靴底碾过青砖缝里的炭屑,细碎的咯吱声。
“阿珩,你如何做到的?”
苏瑾珩坐在圈椅里,膝上摊着一卷《通鉴》。她合上书,起身走到案前――炭炉上放着一壶水,已经开了,咕嘟作响。她提起壶,手腕稳稳悬在半空,水流拉成一道直线注入桌上的粗陶盏。茶盏是空的,水满七分,壶嘴一收,滴汤不洒。
“殿下忘了?臣妾在喝茶。”
萧彻眉头压了一下。
苏瑾珩把粗陶盏推过去,盏壁还烫,水面浮着一层白汽。
“一楼大堂靠窗的位置,坐的是兵部库部的主事。他每月十五来,喝铁观音,要烫盏。上月十五,他对面坐了个人,穿湖绸直裰,补子上的锦鸡纹抖得老高。两人说话时,库部主事把杯盖掀了三次――那是他紧张时的毛病。跑堂的添水,听见‘晋中’、‘绕道’、‘户部批文’几个字。臣妾那日就在三楼,隔着楼板缝隙,听得清楚。”
她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壶身的水渍。
“至于秋猎――西坡那片林子,三年前出过事。殿下可还记得?北境叛军余孽潜回京城,最爱挑偏僻处落脚。臣妾只是让人提前踩了踩落叶的厚度。那几日没有风,林子里却有新断的枯枝,断口发白,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萧彻没立刻说话,端起粗陶盏,没有喝,只是看着水面。热气熏着下颌,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潮红。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少年人的得意,与那夜喝烧刀子时的神情重叠在一起。
“所以,青鸾阁不是茶楼。”
“青鸾阁确实是茶楼。”苏瑾珩收回帕子,叠成四折,塞回袖中,“一楼卖茶,二楼卖雅间,三楼卖清静。来的人嘴上说着品茶,心里装着朝堂。臣妾不过是把他们的茶钱,换成了消息。”
萧彻放下茶盏,绕过书案走到苏瑾珩身侧,手搭在她肩上。掌心温热,力道不重,指节虚虚拢着,没有扣实。
“阿珩。你还有多少事,是本王不知道的?”
苏瑾珩微微侧首,肩上的手重了半分,指节的压印透过衣料渗进来。她没有躲,只是望着窗外。七皇子府的庭院里,一棵老槐树的枝条抽出新芽,嫩绿的颜色在灰墙背景下格外扎眼。
“殿下,臣妾知道的,殿下迟早也会知道。殿下不知道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萧彻的手从她肩上滑下去,退后半步,靴跟磕在青砖地上,闷响一声。他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绯色衣角在门框上一剐,消失在廊道尽头。脚步声沿着回廊远去,渐渐被庭院的鸟鸣吞没。
苏瑾珩仍站在窗前。抬手抚了抚肩上被他按过的位置――衣料平整,没有褶皱。但她记得那温度的轨迹。
夜。
青鸾阁三楼密室,炭炉上的铜壶咕嘟作响。苏瑾珩坐在圈椅里,膝上摊着那卷羊皮舆图。图上钉着密密麻麻的铜钉:朱砂染红的,墨汁浸黑的,还有三枚白森森的,尖端顶着羊皮,将纸面顶出细小的凸痕。指尖沿着东市那条细线滑过去,停在最后一枚白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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