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余震（1/2）

赛博之舟第17章 余震：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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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公开之后

五月二十八日。上海。凌晨四点。

陈远舟没睡。他坐在窗边，ar界面开着，那两份会议记录已经公开了六个小时。评论区炸了。有人骂远航总公司，有人骂他，也有人骂那个匿名爆料人——“叛徒”“内鬼”“为了钱出卖公司”。

他一条一条地看。赵逸铭发来消息：“远舟，别看了。”他没回。又一条：“你看了睡不着。”他回：“已经睡不着了。”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陈远舟，我是周远。”声音很急，“你公开的那两份文件，来源合法吗？”

“不是我弄的。别人发给我的。”

“那个人授权你公开了吗？”

陈远舟愣了一下。“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远舟，如果远航总公司追究文件来源，那个发给你的人可能会被查出来。”

他握紧手机。“文件里没有人名。”

“量子水印。每份文件打印出来都有暗码，能追溯到打印设备和时间。”

窗外，天还是黑的。他看见自己的脸映在玻璃上，惨白。

“那怎么办？”

“我先研究一下。你这几天别发任何东西。有人问你，就说不知道来源。”

“好。”

挂了电话。他坐在窗边。手机又亮了。林晚：“远舟，你公开了？”他回：“嗯。”林晚：“那个人会丢工作。”他回：“我知道。”林晚：“你后悔吗？”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一个字：“是。”又删掉。没回。

第二节内部

五月二十八日。上午。远航总公司，上海分部。

会议室。长桌两边坐着七个人。法务总监老韩，公关总监陈敏，技术总监老吴，还有三个副总，一个总裁助理。老韩先开口。

“会议记录被公开了。谁泄的密？”

没人说话。

“那段标注黄色的，‘专利问题不是法律问题，是舆论问题’——谁写的？”

技术总监老吴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我写的。但那是事实。”

公关总监陈敏把笔扔在桌上。“事实？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

“骂我们什么？”老吴抬起头，“骂我们说了实话？”

“你——”

“够了。”总裁助理敲了敲桌子，“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怎么回应？”

法务总监老韩翻着文件。“公开道歉，承认内部讨论不当，但坚持起诉。这是损失最小的方案。”

“承认不当，还起诉？”陈敏冷笑，“公众会觉得我们虚伪。”

“不起诉，更多人会公开内部文件。”

老吴摘下眼镜，擦了擦。“我当初就说过，这个专利不该申。”

所有人看着他。他把眼镜戴上。“基础算法是开源的。我们只是加了一层优化。按专利法，可以申请。按道理，不该申。”

会议室安静了。总裁助理看着老吴。“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没用。”老吴站起来，“但我想说，那个公开文件的人，也许不是叛徒。”

他拿起笔记本，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咔嗒一下。剩下的人坐着，没人说话。

第三节母亲

五月二十九日。杭州。母亲家客厅。

学习小组又开了。来了九个人，比上次少。椅子够坐，沙发也空出一截。有人没来，可能是怕了，可能是忙，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李想站在电视机旁边，ar界面投在白墙上。

“今天讲第六页。专利授权费的计算方式。”

保洁阿姨举手。“小李，我以后可能来不了了。”

李想停下来。“怎么了？”

“我儿子不让。他说万一被拍到，影响他找工作。”

母亲坐在厨房门口的板凳上，手里拿着水壶。没倒水。

“阿姨，你自己的想法呢？”李想问。

保洁阿姨把抹布叠了叠，放在膝盖上。“我想来。但我儿子说得也对。他刚毕业，找工作不容易。”

母亲站起来，把水壶放在地上。“没事。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学习小组不是强制的。”

保洁阿姨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她说：“陈老师，你儿子被起诉，你怕不怕？”

保洁阿姨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她说：“陈老师，你儿子被起诉，你怕不怕？”

“怕。”

“那你怎么还——”

“因为怕就不做，那什么事都做不成。”

保洁阿姨没说话。其他人也没说话。李想站在那儿，ar界面还亮着。母亲走回厨房门口，坐下。

“继续讲吧。”她说。

李想转过身，对着那面不太白的墙。“专利授权费的计算方式。基础费率一般是销售额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

保洁阿姨没走。她坐在那儿，听着，手里的抹布攥得很紧。

第四节试探

五月三十日。上海。实验室。

陈远舟在写代码。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陈远舟先生？我是远航总公司公关部的陈敏。”

他放下键盘。“什么事？”

“我们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和解。”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条件是什么？”

“你公开道歉，承认那份会议记录来源不明、未经核实。我们撤诉。”

“会议记录是真的。”

陈敏沉默了一下。“真假不重要。我们给你一周时间考虑。”

“不用一周。我不道歉。”

“陈先生，你公开那份文件，已经害得一个员工被停职调查了。你还要害多少人？”

他握着手机。窗外的天灰了。

“那个人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但你可以想想，他有没有家庭，有没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