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仁者之师(1/2)
大母主骂我是暴君?九族:活爹!第195章:仁者之师: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拓跋野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远处缓缓升起的炊烟。
那些炊烟从安远国的村庄里升起,和他记忆中的每一天没有什么不同。炊烟是直的,没有散乱,说明灶膛里的火很稳,烧火的人心不慌。他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天河渡口那一仗打完之后,他带着残兵退到安远国腹地。
绉天狼留在山城里据守,他则一路收拢溃兵,把能战之士凑了凑,勉强凑出了两万人。
这两万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要拿来和士气正盛的楚军硬碰硬,他心里清楚――打不了。
不能硬碰硬,就要打持久战,用安远国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每一间屋子,把楚军拖进泥潭里,拖到他们粮草耗尽,拖到他们士气崩溃。
拓跋野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布置的。
他把兵力分散到各个州县,命人就地组织民兵,号召百姓坚壁清野,不给楚军留下一粒粮、一滴水。
他甚至让人在沿途的村庄里散布消息:“等楚军来了,你们就到山里去,昼伏夜出,袭扰他们的哨兵,烧他们的粮草,断他们的水源。安远国是你们的家,你们比楚军更熟悉这里。只要能拖住他们,我们就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慷慨激昂,配合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和眼底的血丝,确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那些被他召集起来的百姓,有人点头,有人沉默,也有人眼眶红了。
拓跋野以为,他会看到一场燎原烈火一样的抗争。
然而楚军真的打过来之后,情况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头两天,陆续有消息从前方传回来,都是他派出去的探马和信使带回来的军报。
这些军报带着一种平静到诡异的气息。
不是被击溃的惨败,也不是被围困的绝望,而是一种无从描述的“不对劲”。
“报――楚军前锋今日攻占清水镇,无抵抗,无伤亡。镇中百姓……无人撤离。”
拓跋野捏着军报,以为自己看错了:“什么叫无人撤离?本帅不是让他们撤到山里去吗?”
信使低着头,声音很小:“末将不知。但清水镇的百姓……一个都没走。楚军进了镇子,没有抢东西,没有杀人,反而在镇口搭了个棚子,给百姓发粮。”
拓跋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又过了一天,更详细的战报送来了。
拓跋野把这些零零碎碎的消息拼在一起,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设想的情节约是这样的,楚军每攻占一村一镇,就会陷入安远百姓无休无止的袭扰之中。
白天有人给楚军的水井里下毒,黑夜有人潜入军营摸哨放火,后方会有零零星星的游击战士四处点火。
就算不能造成大规模伤亡,也足以从精神上把楚军的士气一寸一寸地磨光。
他原本有十足的把握,他的百姓会和他站在一起。
他在这里征过粮、拉过壮丁、杀过人立过威,安远国的人应该怕他才对。
可是楚军这一路打过来,所到之处,安远国的百姓不仅没有逃,没有躲,没有给他留下坚壁清野的废墟,甚至还主动给楚军带路。
拓跋野百思不得其解。他坐在军帐里,面前摊着一壶凉透了的茶,他对着那壶茶想了整整一个下午,想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也没想明白。
他想不明白的事,安远国的百姓自己一开始也没想明白。
事情要从楚军攻下第一个村子说起。
那个村子叫柳河村,不大,五六十户人家,靠着一条小河,种点稻子,养几头猪,日子算不上富足,但也饿不死人。
楚军打过来那天,村里的男女老少都躲在家里,门板闩得死死的,大人把小孩的嘴捂住,连气都不敢喘,只等着外面传来刀兵相接、哭喊惨叫的声音。
结果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有胆大的年轻人扒着门缝往外看,看到楚军进了村,列队整齐,没有砸门,没有抢东西,甚至没有大声喧哗。
带队的一个校尉骑着马在村口停下来,翻身下马,朝四周看了一圈,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把马拴在村口的老槐树上,自己从军士手里接过一把锄头,走到路边一处被雨水冲垮的田埂旁,弯腰开始修。
村民们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他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
过了顿饭的功夫,村里的老汉犹豫再三,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身子,朝村口喊了一声,声音哆嗦得厉害:“军爷……你们这是……?”
那校尉抬起头,额上微微见汗,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冲老汉笑了一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邻居唠嗑:“老丈,我看你们村口这田埂垮了,田里的水都流走了,再不修,你们今年收成怕是要减半。我们顺手帮你们修一下。”
老汉愣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那校尉看见老汉的表情,又补了一句:“放心,我们是楚军。我们不扰民。”
短短一句话,比什么檄文都管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村子里传开了,村民们的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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