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5章 咸海的铁网（1/1）

归义孤狼第1905章 咸海的铁网：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咸海北岸冬营的储水池下游，巴特尔在蒸汽水泵集中汽柱融化出的主沟渠两侧用削尖的木桩和羊皮绳编织了一道简易的网格围栏。围栏的网格间距约一拳，高度齐膝，木桩打入冻土层的深度为两节指节，用羊皮绳在木桩之间打十字结固定，沿沟渠两侧各延伸了约数百步。围栏的网格在蒸汽余热持续加热的土壤中形成了一个地上温度比外围高出一截的限位带，羊群在进入围栏后会自动沿着沟渠和网格的边界觅食，不会越过围栏进入尚未被蒸汽融化的冰冻区踩踏冻土。

策妄阿拉布坦在当天下午骑马来到沟渠围栏的边缘，在马上绕着围栏走了一圈后下马蹲在围栏入口处，用手掌按了按围栏内侧被蒸汽加热过的土壤——土质松软，表层约一指深处已经在持续的余热作用下从冻土变成了可耕作的湿土，与外围仍呈板结状态的冻土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分界带。他站起身走到围栏中段，看到一个用短刀刻在侧木桩上的小符号——巴特尔在打入该木桩时在桩顶削出了一个扁平的平面，平面上刻着一幅简化版的蒸汽水泵结构草图，草图的铜管喷射嘴处画了一根向上的箭头，箭头尖端连着一个圆环，圆环内部画了一排平行线，代表集中汽柱融化冻土后沿沟渠延伸的方向。策妄阿拉布坦站在木桩前看了那幅草图一段时间，然后伸手用拇指在草图表面的炭灰上抹了一下，把炭灰在拇指指腹上抹匀后对着暮色中的天空看了几息，又放回木桩表面按压了一下——炭灰在木纹的纹理中渗入了微量的水分，木纹在干燥后仍然可以清晰分辨出草图的轮廓。

他回到王帐后召集了部落中几位负责放牧的长老，在帐篷中央的火堆旁用木棍在灰烬地面上画了一条与沟渠主方向一致的直线，在直线两侧画了等距的短横线代表围栏网格的分布间距，然后在直线的和终点各画了一个代表水源的波浪符号。他用木棍指着波浪符号之间的直线段说：蒸汽水泵把咸海北岸冻土层下的淡水提上了地面，沟渠把水送到围栏内，围栏把羊群限制在水和热能够覆盖到的范围内。今年的春牧范围以沟渠为轴，向两侧各延伸至围栏边界，不再以雪线退去的自然位置为放牧边界。只要蒸汽水泵的铜管没有冻裂，明年同一片土地上的草可以比今年更早返青。蒸汽不是用来打铁的，是用来画线的。线画好了，水和火就有了自己的边界。

他身侧的一位长老在火堆边缘用短刀削着一根用作拐杖的胡杨木枝，在策妄阿拉布坦说完后用刀尖在木枝表面刻下了一个与木桩草图相同的符号——箭头、圆环、平行线——然后把木枝横放在火堆旁的灰烬堆上，表示这个符号已经被部落记住了。巴特尔在帐篷外的暮色中坐在沟渠围栏入口处的石头上，把蒸汽水泵的铜管喷射嘴用一块湿布包住冷却，湿布在接触灼热铜管的瞬间冒着白色的蒸汽，蒸汽在暮色中凝成一股细长的白线，沿着沟渠的方向向围栏内部延伸，像是从咸海地底被拉上来的一根连接冻土层与天空的银色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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