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真银碎谣(2/2)
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第639章 真银碎谣: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娘的,毒不毒不知道,烫是真烫!”
几个难民愣住。
有人扑哧笑了。
那个刚才拍翻孩子粥碗的妇人看着哭得发抖的孩子,又看了看王二麻子嘴角的米粒,手慢慢松了。
孩子立刻伸手去够地上没洒完的半碗粥。
炊事兵赶紧重新盛了一碗,递过去。
“别捡地上的,脏。”
妇人没接。
她还怕。
石满仓看见了,直接从木箱上跳下来,走到粥锅前。
警卫和难民都让开了一点。
他拿起勺子,盛了一碗。
自己先喝一口。
然后蹲下,把碗递给那个孩子。
“娃,慢点。”
孩子看娘。
妇人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滚。
最后,她颤着手接过碗,先自己抿了一口。
没事。
她又喂孩子。
孩子喝到米粥,哭声一下变成狼吞虎咽的抽噎。
这一幕比任何话都管用。
周围不少人眼神松了。
有人低声说。
“真没毒。”
“孩子都喝了。”
“刚才是谁说有药的?”
这句话一起,几个原本躲在人群里喊话的人明显开始往后缩。
娜依反应极快。
她一把抓起铜喇叭,冲上木箱旁边。
“乡亲们!”
“石班副说完自家事,我来说规矩!”
“共和国远征军临时安置令,第一条!”
“救出来的难民,老人、孩子、伤员先吃饭,先治病!”
“第二条!”
“青壮登记不是抓丁,是为了分粥、分棚、找亲人、安排自愿活计!”
“第三条!”
“所有活计按工分记账,干不干自愿,伤病不派,妇孺不逼!”
她语速很快,字却咬得清。
“不想留下的,等外圈侦察确认没有敌军游骑,可以登记离营!”
“想回原村的,给路粮!”
“想找亲人的,登记寻人!”
“想参军的,另设报名处,体检,审查,宣誓,全凭自愿!”
“谁敢私下抓人,谁敢绑人,谁敢把难民写成壮丁,直接报纠察班!”
她一把指向石满仓。
“就找他!”
石满仓嘴角一抽。
好家伙。
又给老子加活。
但他没拆台。
他站回木箱边,扯开嗓子。
“对!”
“谁敢逼你们,来找我!”
“老子不认字多,但认人!”
“谁要把人民政府的登记办成税楼押号,老子先抽他!”
这话太直接。
比娜依的政策更能入耳。
台下有人忍不住问。
“真能走?”
石满仓看向陆诚。
陆诚立刻上前,沉声道。
“能。”
“但现在不能乱冲营门。”
“外头还有阿齐姆游骑和象兵散队。”
“天亮后侦察排开路,愿走的按棚分批走。”
“我们发路粮,不收钱,不扣人。”
那人又问。
“青壮也能走?”
陆诚看了石满仓一眼。
石满仓立刻骂。
“废话!”
“你腿长你身上,不长老子身上!”
台下一阵哄笑。
这笑声不大,却像雪地里第一道裂缝。
娜依立刻接上。
“想走的,一会儿到西棚登记离营路线。”
“不是押号,是给你们发路粮和防止走进敌军口袋。”
“登记纸一式两份,你自己拿一份,棚里留一份。”
玛娅这时终于走上前。
她没有举账册。
只举起一张空白木牌。
“不会写名字的,可以按手印。”
“木牌自己拿。”
“上面写吃了几顿、领了多少药、亲人在不在。”
“木牌在你手里,不在我们箱子里。”
这一下,很多人眼神又变了。
木牌自己拿。
不是被押在账房里。
这区别,懂的人都懂。
一个投诚兵小声问。
“那我们呢?”
“我们投过来,会不会先被绑?”
石满仓看向他。
那人脸上有泥,皮甲破了半边,眼神躲闪。
怕得像只被打惯了的狗。
石满仓走到他面前。
“你叫啥?”
“巴……巴图。”
“昨晚谁救你出来的?”
巴图吞了口唾沫。
“低沟那边的兵。”
“给饭没?”
“给了。”
“绑你没?”
“没。”
“打你没?”
“没。”
石满仓抬手一指后面的投诚兵棚。
“那你怕个屁?”
周围人又笑。
巴图脸涨红。
石满仓没嘲他,声音放缓了点。
“投诚兵也一样。”
“愿意回家的,审清没血债,发路粮。”
“愿意留下干活的,给工分。”
“愿意参加解放军的,自己报名,先学纪律,再摸枪。”
“以前跟着阿齐姆抽过穷人鞭子的,自己交代。”
“有血债的,公审。”
“没血债的,不乱杀。”
巴图眼睛一下红了。
“我没抽过。”
“我只是看马。”
石满仓点头。
“那就去登记看马。”
“马也要人喂。”
人群里的投诚兵们互相看了看,明显不再往营门挤。
娜依立刻对宣传组挥手。
“喊起来!”
“按棚排队!”
“老人孩子先吃粥!”
“伤员去医棚!”
“要离营的去西棚登记路线!”
“投诚兵去东棚核身份!”
几个宣传员立刻扯开嗓子,用汉话和本地土话一遍遍喊。
混乱的人潮开始缓慢松动。
不是一下子好了。
可最前排不再撞木栅。
妇人抱着孩子退回棚边。
老汉重新捡起粥碗。
几个投诚兵把短刀放在地上,踢给警卫。
警卫排也在陆诚手势下齐刷刷压低枪口,退后三步。
这个动作很关键。
人群看见了。
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截。
王二麻子长出一口气。
“娘的,差点真炸。”
黑娃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班副那银子还能要回来不?”
王二麻子斜他。
“你敢拿?”
黑娃看着木箱上那几块银元,咽了口唾沫。
“不敢。”
石满仓听见了,回头骂。
“那是老子给娘买盐的钱,少一块我揍你。”
这句一出,周围几个难民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有人哭了。
一个老农突然朝石满仓拱手。
“石班副,俺刚才骂你了。”
石满仓摆手。
“骂就骂了。”
“你别再冲枪口就行。”
老农抹眼泪。
“俺怕啊。”
石满仓看着他,声音低了些。
“我知道。”
“咱穷人被抓怕了。”
“听见登记就怕。”
“听见清点就怕。”
“听见军法也怕。”
“可怕归怕,别让狗东西拿着你的怕,去害你的命。”
这话一落,旁边不少人低下头。
石满仓又把那封家书举起来。
“我娘信里最后一句,我念给你们听。”
他清了清嗓子。
“满仓,你若见到和咱一样没地没饭的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别学那些有钱人,眼里只有钱,没有人。”
他把信折好,塞回胸口。
“老子今天就一句话。”
“共和国军队救穷人,不抓穷人。”
“地要分给穷人。”
“粮要先给饿肚子的人。”
“枪口要对着阿齐姆那种狗东西,不对着刚逃出来的苦命人。”
娜依趁机再次举喇叭。
“土地政策再喊一遍!”
“打土豪,分田地!”
“旧债废除!”
“父债子继不认!”
“卖身契不认!”
“黑船劳身契不认!”
“人不是货号!”
“人有名字!”
宣传组立刻跟着喊。
“人不是货号!”
“人有名字!”
起初只有几个人跟。
很快,更多人跟着喊。
“人不是货号!”
“人有名字!”
声音从粥棚边传到投诚兵棚。
又从投诚兵棚传到伤员棚。
刚才还满脸恐惧的难民们,像突然找回了嗓子。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喊。
“我儿有名字!”
一个老汉举着木牌颤声喊。
“我不是押号!”
巴图把地上的短刀踢远,红着眼跟着喊。
“人有名字!”
陆诚看着这一幕,喉结动了动。
他把手枪收回枪套,向石满仓点了一下头。
“石班副,服了。”
王二麻子嘿嘿一笑。
“我早说这小子嘴毒,能顶半个连。”
娜依瞥他一眼。
“刚才是谁要冲进去抓人的?”
王二麻子装没听见。
玛娅则走到木箱旁,把那几块银元一枚枚捡起,用袖子擦干净,递回石满仓。
“收好。”
“你娘的盐钱。”
石满仓接过银元,愣了一下。
他低声说。
“谢了。”
玛娅看着他的额角。
“先包伤。”
石满仓摸了摸血。
“皮破了点。”
玛娅冷冷道。
“你脑袋本来就不聪明,再漏一点更少。”
娜依没忍住笑出声。
石满仓脸一黑。
“这时候还损我?”
娜依指了指重新排起来的队伍。
“这时候不损你,怕你飘。”
石满仓还想回嘴,忽然听见人群里爆出一阵愤怒叫骂。
“谁喊的谣?”
“刚才谁说粥里有药?”
“谁说天亮抓人?”
“老子看见你了!”
一个年轻难民猛地指向后排。
“就是那个矮子!”
“他刚才一直喊冲门!”
“他还说投诚兵先死!”
人群哗地分开一条缝。
石满仓眼神瞬间冷了。
那个脸上抹灰的矮个汉子,正弯着腰往棚后钻。
他身边那两个披破袍的家伙也不对劲。
一个手往袖子里缩。
一个已经转身朝马棚方向跑。
石满仓把银元往怀里一塞,额角的血还没擦,整个人却像刚出鞘的刀。
王二麻子也看见了,低骂一声。
“狗东西,终于露尾巴了。”
娜依举起喇叭大喊。
“别乱!”
“全都站原地!”
玛娅立刻护住登记板,退到警卫后面。
陆诚抬手,警卫排迅速分两翼压上。
石满仓却没有立刻追。
他站在木箱上,居高临下,目光穿过骚动的人群,死死锁住那个见势不妙、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的身影。
那人似乎察觉到视线,猛地回头。
两人的目光在乱糟糟的人群里撞上。
石满仓咧嘴一笑。
“喊完就想走?”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