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天壤之别,云泥之差(1/2)
被逐出家族后,我在北境黄袍加身第123章 天壤之别,云泥之差: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次日,正午。
肆虐了三天的大雪终于停歇。冬日的阳光撕开云层,洒在燕州城外的冻土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燕州北门,沉重的包铁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向两侧轰然洞开。
“当――!当――!当――!”
十二面开道铜锣齐齐敲响,震碎了城门洞里的冰棱。
两队手持马鞭的督办府亲兵率先纵马而出,强行驱散了官道两侧围观的流民。紧接着,四面绣着张牙舞爪飞熊图案的杏黄大旗迎风招展,旗杆顶端的红缨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独属于燕州督办的顶级排场。
十六名膀大腰圆的轿夫,穿着统一的青色号衣,赤着粗壮的胳膊,扛起一顶巨大的紫檀木八抬大轿,踩着整齐的步点跨出城门。轿顶镶嵌着拳头大小的铜制宝顶,四角垂挂着明黄色的流苏。
郑国勋端坐在轿厢内。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正三品武官常服,胸前绣着栩栩如生的豹子补子。头顶官帽,腰悬御赐的鲨鱼皮长刀。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那份用来弹劾周维钧、置其于死地的折子,正安安静静地揣在他的袖兜里。
大轿后方,是长达百米的官员仪仗。
白山城知府刘宗元、烈风城镇守使赵铁柱,以及燕州城内所有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足足有四五十号人。他们或是骑着高头大马,或是坐着双人小轿,紧紧跟在督办的大轿后面。
这群平时在各自地盘上作威作福的土皇帝,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
他们身上裹着厚重的貂皮、狐裘,官帽压得极低,缩着脖子。北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但他们没一个人敢出声抱怨。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趟火车站之行,根本不是什么迎接钦差的太平差事,而是跟着郑国勋去椎摹v芪歉錾比瞬徽q鄣姆枳勇砩弦不岬剑嬉谀强湛醯恼咎ㄉ辖涣嘶穑钦庑┐┳懦穸械墓倮弦褪亲钕匝鄣幕畎凶印
仪仗队碾着积雪,向着城北三里外的燕州火车站缓缓挪动。
……
火车站外围。
为了保证今日的“杀局”不被周维钧城外的大军直接掀翻,郑国勋昨夜就下达了死命令。燕州守备统领胡万山,带着足足两个团的兵力,提前一步接管了火车站周边的防务。
胡万山骑在一匹黑马上。
右手死死拽着缰绳
“快点!都没吃饭吗!给老子往下挖!”
胡万山扬起左手里的马鞭,凌空抽出一声脆响。
站台前方五百米,三千名燕州守备军正在冰天雪地里疯狂构筑防御阵地。
没有工兵铲,没有专业的破冰工具。这群士兵手里拿着生锈的铁镐和锄头,一下一下地砸在坚硬如铁的冻土上。镐头崩出点点火星,震得他们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木柄往下流。
挖出来的冻土块被胡乱堆在前面,上面再垒上一层装满积雪的麻袋。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防线”。
“统领。”副官缩着脖子凑到马前,牙齿冻得咯咯作响,“地太硬了,战壕挖不下去,最多只能挖到小腿肚深。弟兄们趴在里面,连个头都藏不住啊!”
胡万山盯着前方一里外的那座无名高地,眼角剧烈抽搐。
“藏不住也得藏!把那十二门劈山炮给老子推上来!炮口全对准对面的山头!”
几头瘦骨嶙峋的骡子喘着粗气,拖拽着十几门老旧的前膛火炮,艰难地停在麻袋后面。炮手们手忙脚乱地往炮膛里塞着黑火药,引信露在风雪中,随时可能被雪水打湿。
阵地左翼,一段刚挖出浅坑的战壕里。
老兵“王狗子”双手揣在破烂的棉袄袖筒里。他身上的棉袄破了十几个洞,发黑的破棉絮一团团往外翻。脚上穿着一双单皮鞋,冻得连脚趾头都失去了知觉。
他靠在冰冷的土块上,从怀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旱烟叶,用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哆哆嗦嗦地卷着。
“顺子,给借个火。”王狗子拿手肘撞了撞旁边的一个新兵。
新兵顺子只有十七八岁。他手里抱着一杆老套筒步枪。枪托上的木头已经裂开了大口子,枪管上的烤蓝早就掉光了,泛着一层红褐色的铁锈。
顺子摸出一根火柴,在鞋底划了两下。火苗刚蹿起来,立刻被北风吹灭。
“他娘的,这什么鬼天气。”顺子骂了一句,干脆把火柴扔在地上。他探出半个脑袋,越过沙袋,看向一里外那座无名高地。
“狗哥,你说对面周镇守使的兵,到底长啥样?”顺子咽了口唾沫,“我听从镇北关逃回来的溃兵说,对面有会喷火的铁王八。一炮就把镇北关的城门楼子给掀了。咱们这堆麻袋,能挡得住吗?”
王狗子把那半截旱烟叶重新塞回怀里。
他顺着顺子的目光看过去。万里无云的雪原上,不到半里外的那个山头,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但那种安静,却让人毛骨悚然。
作为一个当了十年兵的老油条,王狗子太清楚什么叫军队的压迫感了。
那是周维钧麾下“铁壁”重装步兵团的阵地。
即便隔着半里地,王狗子也能清楚地看到,对面的战壕根本不是他们这种歪歪扭扭的直沟。
那是一条条标准到了极点的“z”字型折线防线。冻土被挖出了足足两米深的深沟,战壕边缘不仅垒着沙袋,还垫着一层原木。
战壕前方,不是空地。而是三道交错拉起的蛇腹型铁丝网。铁刺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银光。
整个阵地上连一个走动的人影都看不到。
只能看到一个个头戴深灰色钢盔的脑袋,静静地趴在战壕边缘。那一杆杆修长的毛瑟g98步枪,枪管黑得发亮。
最让王狗子胆寒的,是那些每隔三十米就凸出来一个的沙袋堡垒。那里头架着的,是带粗大水冷套筒的马克沁重机枪。枪口微微下压,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交叉死亡火网,死死锁定了他们这片浅坑阵地。
再往后,山头的最高处。
伪装网下,十二个巨大的钢铁轮廓若隐若现。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粗大的57毫米炮管,就像十二根顶在他们脑门上的钢钉。
“挡得住?”王狗子收回目光,发出一声惨笑。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这件破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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