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归途·回家（2/2）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第一百一十五章 归途·回家：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亥时，林穹一个人坐在石室里。归途的图纸摊在面前，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卷起来，放进铁箱。蓝舟的残片、那张纸条、那块星星、归途留下的残片、那些名字，都在铁箱里。铁箱满了。

他站起来，走出石室。月亮已经升到最高处，清冷的月光照在归途上，照在那块碑上，照在那株老海棠树上。陈三还蹲在焦窑边，看着那炉火。刘栓儿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那本簿子还捧在手里。

林穹走过去，把刘栓儿轻轻抱起来，放进工棚里。然后他走回陈三身边，蹲下。

“还不睡？”

陈三摇摇头。“俺在想归途。”

林穹没有说话。

“林大人，”陈三说，“您说，下一个四百年，会有人来吗？”

林穹望着那片天空。天空有很多星星，那些星星，归途去过。“会。”

陈三低下头。“俺怕他们不来。”

林穹没有回答。他也怕。怕下一个四百年，没有人来；怕那块碑被风雨侵蚀，那些名字被遗忘；怕归途变成一堆废铁，那块星星被人扔进河里。但他不能说。他是火种，火种不能怕。

“会来的。”他说。

五月初三，卯时。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色的阳光照在归途上，照在那块碑上，照在那块星星上，照在那株老海棠树上。嫩芽又长大了一点，十片叶子了。那棵烧焦的槐树根上，新芽也长大了一点，两片叶子了。

林穹站在发射架旁边，看着归途。陈三走过来。“林大人，俺想好了。”

林穹看着他。“想好什么？”

陈三望着那片天空。“下一个四百年，俺等。”

林穹愣住了。“你等？”

陈三点点头。“蓝舟等四百年，等来了您。俺也等四百年，等下一个来的人。”

他走到归途旁边，伸出手，摸了摸那冰凉的箭体。“归途是回家的路。俺守在这里，等人回家。”

林穹看着他。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右手废了，腿上带着伤，但眼睛很亮。“好。”他说。

陈三笑了。那笑容很虚弱，但很真。

午时，林穹把所有人叫到老海棠树下。嫩芽在风里摇晃，阳光透过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陈三，”他说，“从今天起，苍穹阁交给你。”

陈三愣住了。“林大人，您……”

林穹打断他。“我要走了。”

沈清澜的手攥紧了。“走？去哪？”

林穹望着那片天空。“去京城。皇上要见我。曹公公也来了信。有些事，我得去做。”

陈三站起来。“林大人，俺跟你去。”

林穹摇摇头。“你留下。守着归途，守着这块碑，守着这些名字。等人来。”

陈三的眼泪流下来。“林大人……”

林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火种。火种不能灭。”

申时，林穹和沈清澜下山。陈三送到山门口。刘栓儿跟在后面，抱着那本簿子。四个人，站在那株老海棠树前，站在那块碑前，站在归途前面。

“陈三，”林穹说，“记着。不管等多少年，不管来不来人，归途不能倒。碑不能倒。火不能灭。”

陈三点点头。“俺记着。”

林穹转过身，往山下走。沈清澜跟在他身边。

走了几步，陈三忽然喊：“林大人！”

林穹停下，没有回头。

“您还回来吗？”

林穹沉默片刻。“会。”

他继续往前走。夕阳西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陈三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刘栓儿站在他身边。“陈三哥，林大人还会回来吗？”

陈三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回窑场，蹲在焦窑边，看着那炉火。火舌金白色的，和韩匠头当年炼出第一炉焦炭时一模一样。

“会的。”他说。

刘栓儿在他身边蹲下，翻开那本簿子，一笔一划地记：“五月初三，林大人走了。去京城。陈三哥说，他会回来的。俺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俺只知道，归途还在，碑还在，火还在。”

他写完，抬起头。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照在归途上，照在那块碑上，照在那株老海棠树上。嫩芽在月光下轻轻摇晃。那棵烧焦的槐树根上，新芽也长大了一点。

陈三站起来，走到归途旁边，把归途留下的那块残片放在发射架上。然后他走回焦窑边，继续看火。

刘栓儿靠在他肩膀上，慢慢睡着了。那本簿子还捧在手里，被风吹得簌簌响。陈三没有睡。他蹲在那里，看着那炉火，等天亮。

火还在。人还在。归途还在。

四百年后，会有人来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