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星火燎原（1/2）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100 星火燎原：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崇祯四年四月十五，寅时。

雾灵山最黑的时刻。

林穹站在窑场中央，手里举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在夜风中摇曳，把他脚下的方寸之地照得昏黄。他面前，摆着一堆刚锻出来的铜管。

三天三夜。他们四个，三天三夜没合眼。

铁锤砸坏了三把。铜管锻废了七根。陈三的右手磨出了血，左手也磨出了血。刘栓儿记簿子的手抖得握不住笔，就用左手按着右手写。沈清澜的眼睛熬得通红，但她不肯去睡，就这么陪着。

“林大人。”陈三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截刚弯好的铜管，“这根成了。”

林穹接过。

铜管弯曲的弧度刚刚好，接口处打磨得光滑如镜。他用嘴对着管口吹了吹，气流顺畅，没有阻塞。

“好。”他说。

陈三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很虚弱，但很真。

刘栓儿蹲在旁边，借着那点灯火，一笔一划地往簿子上记：“四月十五，寅时。第三十七根进气管成了。陈三哥的手破了，血滴在管子上，他没擦。俺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俺不信。”

他写完，抬起头。

“林大人，压缩机啥时候能装好？”

林穹望着那堆七零八落的零件。

压缩机的主体是用蓝舟留下的那个锈死的旧件改造的。他们把锈蚀的部分打磨掉，重新锻打，重新淬火，重新装配。三天三夜，只装了不到一半。

“明天。”他说，“最迟明天酉时。”

刘栓儿点点头，往簿子上记。

沈清澜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她把粥递给林穹，又递给陈三一碗，刘栓儿一碗。

“都喝了。”她说，“喝完再干。”

林穹接过粥碗。

粥很稀，几粒米沉在碗底。但他没有嫌弃。他知道，这是苍穹阁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他喝了一口。

粥还是烫的，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停。他一口一口喝下去，喝得干干净净。

陈三也喝完了。他把碗往地上一放，站起来。

“林大人，接着干。”

林穹看着他。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浑身是伤，满脸烟尘，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枪。

“好。”林穹说。

卯时三刻，天边泛起鱼肚白。

压缩机的主体终于装好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铁疙瘩，一人多高，浑身布满管道和阀门。它蹲在窑场中央，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陈三绕着它转了三圈，伸手摸了摸那些锃亮的铜管。

“林大人，”他声音发颤，“这玩意儿……真能把空气变成水？”

林穹没有回答。

他走到压缩机旁边，握住那个巨大的手轮。

“来。”他说。

陈三走过来，和他一起握住手轮。

两人同时用力。

手轮动了。

很涩，每转一圈都要用尽全力。但它动了。

陈三的眼睛亮了。

“林大人！它动了！”

林穹没有停。他咬着牙，一圈一圈转下去。

手轮越来越涩，越来越沉。他的伤口崩裂了，血透出绷带，滴在地上。但他没有停。

陈三也没有停。

刘栓儿跑过来，想帮忙，但他的手太小，握不住。他就站在旁边，举着那本簿子，看着那两个人，眼眶红了。

沈清澜站在后面，一句话也没说。

她只是看着林穹的背影。

那个背影，和三年前在永宁城头一模一样。

一个时辰后，压缩机开始运转。

不是真的运转，是手摇的。林穹和陈三轮流摇那个手轮，一圈一圈，不知摇了几千圈。

空气被压缩，通过那些铜管，进入冷凝器。

冷凝器是一圈盘绕的铜管，浸在冰水里。冰水是刘栓儿从山上凿来的，一桶一桶，来回跑了几十趟。

压缩后的空气在铜管里冷却，慢慢凝结成液体。

第一滴液体从冷凝器的出口滴下来。

无色，透明，落在下面的瓷碗里，发出轻轻的“滴答”声。

陈三愣住了。

刘栓儿愣住了。

沈清澜也愣住了。

林穹蹲下来，看着那滴液体。

液氧。

蓝舟图纸上写的，火箭燃料需要的液氧。

他们造出来了。

用三天三夜，用四双手，用一堆废铁改造成的机器，用山上凿来的冰。

造出来了。

陈三忽然跪在地上。

他跪在那只瓷碗面前，看着碗底那薄薄一层液体，浑身发抖。

“林大人，”他哑声说，“这是……这是啥？”

林穹看着他。

“液氧。”他说，“火箭的燃料。”

陈三的眼泪流下来。

他没有出声。他就那样跪着，看着那碗液体，眼泪流了一脸。

刘栓儿蹲在他身边，捧着那本簿子，也在哭。

沈清澜走到林穹身边，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在发抖。

但她没有松开。

“林穹，”她轻声说，“我们做到了。”

林穹点点头。

他看着那碗液氧，看着跪在地上的陈三，看着哭成泪人的刘栓儿，看着沈清澜那双通红的眼睛。

“还没完。”他说，“这只是第一步。”

他站起来。

“刘栓儿，记着。四月十五，辰时三刻，第一滴液氧造出来了。”

刘栓儿抹了一把眼泪，翻开簿子，一笔一划地记。

就在这时――

山下传来喊杀声。

林穹的瞳孔缩紧了。

他冲到山门口，往下看。

山道上，黑压压的人马正在往上涌。至少三百人。火把通明，刀枪如林。当先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披着锦袍，正是福王。

福王还没死。

他又来了。

林穹的手攥紧了。

三百人。

他们四个。

还有那碗刚刚造出来的液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