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血战蓟州(2/2)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043 血战蓟州: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孙承宗依然站在城头。
他的剑没有出鞘。不是不敢,是不必。
他身后的士卒已经轮换了三批,每个人都在拼命。他们知道,这是蓟州最后一夜,也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夜。
“阁老!”一名亲兵冲上城楼,“西门也守住了!建奴退了!”
孙承宗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杆狼旗上。
狼旗还在。
皇太极还在。
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亲自冲锋。他只是站在后方,看着自己的士卒一波波送死,看着城头那两门幽蓝的炮一次次喷吐火焰。
他在等。
等炮管炸膛,等守军耗尽,等这座城自己崩溃。
孙承宗忽然笑了。
“传令,”他说,“开城门。”
亲兵愣住了。
“阁老?!”
“开城门。”孙承宗重复,“让那两门炮,推出城外。”
卯时初刻,天色微明。
蓟州城门缓缓打开。
两门苍穹炮被推出城外,炮口直指建奴大营。
孙承宗亲自站在炮后。
他的白发在晨风中飞扬,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装药六斤。”他说,“目标――那杆狼旗。”
炮手颤抖着装填火药。
六斤,是极限装药量。比试射时多用了一斤。炮管可能炸膛,炮手可能死,炮弹可能偏。
孙承宗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一炮,必须打掉那杆狼旗。
“放!”
两门炮同时怒吼。
后坐力将炮车生生后推六尺,车轮在冻土上犁出深沟。炮口喷出的火焰将积雪瞬间蒸发,白汽蒸腾如云!
一千五百步外。
那杆狼旗,从中间折断。
林穹站在西门城头,望着那个方向。
他不知道这一炮会改变什么。也许什么都改变不了。也许只是让皇太极再退三十里,也许只是给蓟州多争取三天喘息。
但他知道,孙承宗站在那里。
六十七岁,白发苍苍,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他忽然想起沈清澜临行前说的话。
“总得有人把它传下去。”
他握紧怀里的残片。
远处,建奴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不是冲锋。
是撤退。
狼旗倒了。
皇太极退了。
蓟州,守住了。
卯时三刻,朝阳终于破云而出。
金色的光芒洒在蓟州城头,洒在那两门炮管通红的苍穹炮上,洒在孙承宗苍老的脸上。
他握着剑,站在城头,望着建奴退去的方向。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亲兵说:
“拿纸笔来。”
亲兵递上笔墨。
孙承宗就着城墙,写下一封奏疏:
“臣孙承宗谨奏:崇祯三年正月十六日寅时,建奴总攻蓟州。臣率三千守军,凭新制苍穹炮两门,鏖战彻夜,毙敌三千有余。皇太极中军大纛被斩,丑时退兵。”
他顿了顿。
“苍穹炮者,工部虞衡司主事林穹所督造。此炮威力远迈红夷,射程千步,穿甲如纸。若无此炮,蓟州必失,京师必危。
林穹其人,臣素不相识。然其所造之物,已救此城、此国于万死一生。
官所劾,臣不敢置喙。唯愿陛下,念此一炮之功。”
他放下笔,把奏疏交给亲兵。
“八百里加急,送京城。”
亲兵接过,转身欲走。
“等等。”孙承宗叫住他。
他取下腰间的玉佩,一并交给亲兵。
“把这个,也带给皇上。”
亲兵愣住了。
这是孙承宗的家传玉佩,从不离身。
“阁老……”
“去吧。”孙承宗摆摆手。
他转过身,继续望向北方。
那里,建奴退去的方向,烟尘渐渐消散。
他的背脊依然挺直。
辰时初刻,林穹在西城脚下找到了赵武。
他靠坐在墙根,左臂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血还在往外渗。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惊人。
“林大人。”他想站起来。
林穹按住他。
“别动。”
赵武咧嘴一笑。
“卑职守住了。”他说,“西门没丢。”
林穹看着他。
这个晋王府的旧侍卫统领,跟着他从太原到京城,从京城到雾灵山,从雾灵山到蓟州。他不会造炮,不会画图,不会那些“格物奇技”。
但他会拼命。
“赵统领,”林穹说,“蓟州这一仗,你打的。”
赵武摇摇头。
“卑职打的,是林大人的油。”他顿了顿,“那东西真厉害,一烧一片。建奴爬上来多少人,烧死多少人。”
林穹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瓶剩下的猛火精油,塞进赵武手里。
“留着。”他说,“以后用得着。”
赵武低头看着那小瓶。
瓶中液体清澈透明,像最纯净的水。但他亲眼见过这“水”燃起的火海。
“林大人,”他抬头,“您这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
林穹沉默片刻。
“从四百年后。”他说。
赵武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嘴笑了。
“四百年后?”他摇摇头,“那您就是神仙了。”
他没有追问。
他把那小瓶小心收好,贴着心口放着。
“行。”他说,“神仙给的东西,卑职留着。”
远处,城头的士卒正在打扫战场。尸体一具具抬下去,伤兵一拨拨扶下来。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谢神。
林穹站起身,望向城楼。
孙承宗还站在那里。
白发在晨风中飞扬,像一面不倒的旗。
他忽然想起李长庚那句话。
“大明不是亡于流寇,不是亡于建奴,是亡于人心。”
可人心的另一面,他看见了。
三千守军,两门炮,一夜血战。
守住了。
他握紧怀里的残片。
四百年前的人等到了他。
他也要等四百年后的人。
朝阳渐高。
蓟州城头,硝烟散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