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地火绝境(2/2)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028 地火绝境: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千户,地上有东西!”一个亲兵喊道。
“怕什么?”胡千户啐了一口,“不过是石灰粉!想用石灰迷眼?小儿把戏!冲过去!”
他挥刀:“冲!”
两百骑如洪流般涌进峡谷。
t望塔上,林穹看着这一幕,心脏狂跳。他盯着引信的方向――埋设点在一处岩石后,从这里是看不见的。只能等,等火光燃起。
一息,两息,十息……
骑兵已冲过一半峡谷,最前面的离庄园只有两百步!
为什么还没点燃?!引信失效了?被雨水浸湿了?还是……
就在林穹几乎要下令手动点火时――
“轰!”
第一道火墙炸燃!
不是缓缓点燃,是爆炸般的燃起!黑色的地火遇生石灰,在晨露的湿润中剧烈反应,瞬间腾起三丈高的火墙!火焰不是常见的红色,而是夹杂着黑烟和黄绿色的诡异光芒,浓烟滚滚,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冲在最前的几十骑猝不及防,一头撞进火海!战马嘶鸣,骑士惨叫,人和马在火焰中翻滚挣扎!地火黏稠,沾在身上甩不掉,越烧越旺!
“有埋伏!退!快退!”胡千户嘶吼,拨马欲退。
但后方的人马还在前冲,前后挤成一团!更可怕的是,地面上的地火在流淌――昨夜布置时,林穹特意让沟渠有轻微的坡度,地火在重力作用下缓慢扩散,此刻已覆盖了大片地面!
第二道、第三道火墙接连燃起!整个峡谷入口变成一片火海!浓烟被风吹向庄园方向,但更多的是在峡谷中积聚,呛得人无法呼吸!
“放箭!”林穹下令。
墙头的神机箭齐射!箭矢拖着火尾,落入混乱的敌阵。虽然准头差,但覆盖面积大,又有火海加持,中箭者无不惨嚎。
胡千户好不容易退到火海外围,回头一看,两百骑已折损过半!剩下的也惊恐万状,战马受惊,不听使唤。
“千户!怎么办?”亲兵满脸黑灰,颤声问。
胡千户盯着庄园,眼中闪过狠色:“等步卒和炮!用炮轰开大门!老子要把里面的人,一个个剥皮抽筋!”
他带着残兵退出峡谷,在入口外重整。
庄园里,众人看着退去的敌军,爆发出欢呼。
“成了!火墙成了!”
“林先生神机妙算!”
林穹却没有放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敌军还有三百步卒和两门炮,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果然,不到一刻钟,步卒到了。三百人列阵推进,两门佛朗机炮被推上前,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庄园大门。
胡千户指着大门,对炮手下令:“给老子轰!轰成碎片!”
炮手装填,点火。
“轰――!”
炮弹飞出,砸在大门上!包铁的木门剧烈震动,门板开裂!
“再来!”胡千户狞笑。
第二炮!大门被轰开一个大洞!
“准备迎敌!”赵武拔刀。
但就在这时,天,终于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很快变成倾盆大雨。雨水浇在地火火墙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火势不但没灭,反而因为水与生石灰的反应,腾起更浓的白烟和蒸汽!
更关键的是,雨水淋湿了佛朗机炮的火药池和引信。
“他娘的!”炮手骂娘,手忙脚乱遮挡雨水。
胡千户也愣住。雨这么大,火器受影响,强攻损失会更大。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步卒!冲进去!杀光!”他挥刀下令。
三百步卒顶着大雨,踩着泥泞,冲向庄园。火墙还在燃烧,但雨水让地火流动更慢,火焰低了许多。步卒用湿布捂住口鼻,强行穿过火墙,虽然不少人被烧伤,但大部分冲了过来!
“放箭!”王力士怒吼。
墙头箭矢如雨,但敌军顶着盾牌,伤亡有限。转眼间,步卒已冲到庄园墙下,架起云梯!
“滚石!擂木!”赵武指挥。
战斗进入白热化。庄园墙头,亲兵、锦衣卫、庄丁与敌军殊死搏杀。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不断有云梯被推倒。雨越下越大,血水混着雨水,在墙下汇成红色的溪流。
林穹在t望塔上射箭,他箭术一般,但居高临下,也射倒了几人。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两门炮上――炮手正在重新装填,一旦大门被彻底轰开,敌军一拥而入,就全完了。
必须毁掉炮。
他看向曹谨。曹谨会意,点头。
两人冲下t望塔,从侧门溜出庄园。侧门外是陡坡,借着大雨和混乱的掩护,他们绕到敌军侧后方。
两门佛朗机炮就在百步外,由二十名步卒护卫。炮手正在清理火药池,重新装药。
林穹从怀中掏出最后一个“***”――那是他用小瓦罐装的地火和生石灰混合物,口用油纸封住,留出一截浸过硝盐的布条做引信。
“你箭法准,射这个。”他把瓦罐递给曹谨,“射中炮身就行。”
曹谨接过,张弓搭箭,将布条点燃。火箭离弦,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射向其中一门炮!
“轰!”
瓦罐在炮身上炸开!地火四溅,遇雨水和炮身上的湿气,瞬间燃起大火!炮手惨叫着滚开,火药桶被引燃,发生二次爆炸!
另一门炮的炮手吓呆了,转身想跑。林穹已冲上去,抢过一支掉在地上的长矛,用尽全力刺入炮口!
炮口被堵,这门炮也废了。
“敌袭!”护卫步卒反应过来,围杀过来。
曹谨拔刀迎战,刀光如雪,连砍三人。林穹不会武艺,只能狼狈躲闪,手臂被划了一刀。
就在此时,庄园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赵武和王力士带人杀出来了!他们见林穹和曹谨得手,立刻开门反击!
前后夹击!敌军大乱!
胡千户见势不妙,拔马想逃。曹谨眼疾手快,一箭射中马腿!战马栽倒,胡千户摔下马,被王力士一刀砍翻!
主将一死,敌军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雨渐渐停了。
战场上,尸横遍野。庄园这边也伤亡惨重,亲兵和锦衣卫死了三十多人,伤者更多。但终究,守住了。
林穹瘫坐在泥水里,手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看着燃烧的炮架,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雨后天边露出的微弱曙光。
第一次,他亲手杀了人。虽然是间接的,但那些死在火海里的人,死在他设计的陷阱里。
“林先生,”曹谨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布,“包扎一下。”
林穹接过,默默包扎伤口。
“我们赢了。”曹谨说。
“嗯。”林穹点头,声音干涩,“但只是这一仗。”
远处,山道上,又有马蹄声传来。
这次只有一骑,穿着驿卒的衣服,浑身湿透。他冲到庄园前,滚鞍下马,高举一封火漆密信:
“急报!京城八百里加急!徐阁老手令!”
林穹挣扎着站起,接过密信。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徐光启的字迹工整有力,但内容让他浑身冰凉:
“骆思恭反咬,弹劾晋王私造火器、勾结边将、图谋不轨。圣上震怒,已下旨令锦衣卫拿晋王进京问话。王朴亦上奏,称晋王府派人袭击宣府边军,抢夺军械。局势危矣。尔等速携炮进京,迟则生变。另,司礼监曹化淳已派东厂缇骑北上,恐对尔等不利。切切!”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未干,显然是后来添加的:
“闻沈氏女负伤,可送西山白云观静养。观主玄尘,乃我故交,可信。”
林穹握信的手在颤抖。
赢了这一仗,却输了整个局。
东厂缇骑要来,晋王要被拿问,他和沈清澜,成了各方必争或必除的棋子。
他回头看向庄园。沈清澜正被搀扶着走出地窖,脸色苍白,但活着。
他必须带她走,立刻。
“收拾东西,”他对曹谨说,“半时辰后出发。去西山白云观。”
“那炮……”
“炮不要了。”林穹咬牙,“留在这里,等东厂的人来取。我们只带图纸,和沈姑娘。”
曹谨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
半时辰后,一辆马车悄悄驶出庄园,没入晨雾中的山路。
车上,沈清澜靠着林穹,昏昏沉沉。林穹握着她冰凉的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景。
前路茫茫,后有追兵。
而他手中,只剩最后一张牌――李长庚给他的,那份标注着大明矿藏的地图。
以及,一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这个时代容不下温和的变革。
那就……彻底搅乱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