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烽烟前夜(1/2)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009烽烟前夜: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孙传庭接到第一份军情急报时,正在喝药。
药是沈清澜走前配的,说是安神固本,但他喝下去只觉得苦涩从舌尖直窜脑门。送信的是城外驿站的老驿卒,浑身尘土,左臂有道新鲜的刀伤,草草裹着布条,血已经渗透了。
“大人……北边,五十里,看到骑兵。”老驿卒喘着粗气,“三十多骑,都带刀弓,马是好马。他们……他们截了驿道,杀了驿丞,小人是从山路滚下来的……”
孙传庭放下药碗:“看清旗号了吗?”
“没旗号。但马鞍上有烙印……像是‘地’字,又像是‘火’字,烙得模糊,看不太清。”
地火门。
孙传庭手一颤,药碗在桌上磕出轻响。三天,沈清澜才走了三天,对方的马队已经到五十里外了。这不是侦查,这是奔袭。
“李主簿!”他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击鼓!召集所有衙役、乡勇、还能拿得动刀的男丁!关闭四门!滚木擂石上城!”
整个县衙瞬间活了。鼓声隆隆,像沉闷的雷,碾过清晨安静的永宁县城。百姓从破屋里探出头,眼神茫然,然后逐渐转为惊恐――上一次听到这种鼓声,还是崇祯元年流寇过境时。
林穹冲进二堂时,孙传庭已经披上了一件半旧的皮甲,正在系束带。那皮甲明显不合身,肋下开裂处用麻绳粗糙地缝着,但孙传庭穿得一丝不苟。
“伯雅公――”
“来得正好。”孙传庭打断他,递过一张清单,“这是县衙武库的存货:弓十七张,箭二百三十支,腰刀四十二把,长矛六十五杆,盾……盾只有十二面,还是藤编的。火器?呵,两杆三眼铳,火药受潮结块了,能不能响都不知道。”
清单上的数字寒酸得让人心凉。
“我们有多少人?”林穹问。
“衙役二十七个,乡勇……临时能凑五十个。百姓中青壮,愿意上城的,大概能有一百。”孙传庭系好最后一根束带,“加起来,不到两百。对面三十骑,但骑兵冲起来,一骑当十步。更何况……”
他没说下去,但林穹懂。更何况,对方可能不止三十骑。荒山里的私兵工坊,能武装的人数远多于此。这三十骑,可能只是前锋。
“城防工事呢?”
“土城,墙高一丈二,多处坍塌。去年用木栅补过,现在木头都快烂了。”孙传庭走到地图前,“东门最弱,塌了三分之一。北门有瓮城,但瓮城的门闩去年被饥民拆了当柴烧,还没修。”
林穹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永宁”二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一座毫无防御能力的孤城。
“我们能守多久?”
孙传庭沉默片刻:“如果只是三十骑骚扰,一天。如果后续有步卒攻城……”他摇头,“半天都难。”
“那就不能让他们攻城。”林穹忽然说。
“你有办法?”
“地火门擅长火药,我们可以用火药守城。”林穹语速加快,“硝肥工坊有现成的硝石、硫磺,炭粉可以现烧。虽然纯度不够,但做炸药包、做绊雷、做火攻器具,够了。”
孙传庭眼睛一亮:“需要多少人?”
“赵老四带木匠,王五带矿工,再给我十个手脚麻利的。材料现成,但需要铁匠铺配合,打造一些外壳和触发机关。”
“铁匠铺……”孙传庭想起什么,“西街‘刘记铁铺’的刘铁头,他儿子前年死在辽东,他恨后金入骨。你去找他,就说是我说的:城若破了,他那铺子保不住,他那条老命也保不住。”
“明白。”
林穹转身要走,孙传庭又叫住他。
“林穹。”县太爷的声音很轻,“如果……我是说如果,守不住,我会开西门,放百姓往山里逃。到时候,你带救荒司的人走,暗线的图纸、配方、那些懂技术的工匠,一个都不能落在地火门手里。”
“那你呢?”
孙传庭笑了笑,那笑里有一种林穹从未见过的释然:“我是永宁县的父母官。父母,哪有丢下孩子先逃的?”
林穹喉头一哽。
“去吧。”孙传庭挥手,“抓紧时间。”
刘记铁铺的炉火,在这个清晨烧得格外旺。
刘铁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独臂――右臂早年打铁时被溅起的铁水烫伤,溃烂截了。但他左手抡锤的功夫,全县无人能及。听完林穹的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往炉里添了三大铲煤。
“你要铁壳?多厚?”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半寸厚,球形,留一个拳头大的口,螺纹拧盖。”林穹用炭笔在地上画图,“还要这种弹簧机括,压下触发,释放撞针……”
刘铁头眯眼看了会儿:“这是……西洋火铳的击发装置?”
“您见过?”
“早年有个西洋传教士路过,坏了把短铳,我帮他修过。”刘铁头从工具箱底层翻出个生锈的铁件,“类似这种?”
林穹接过一看,果然是简易的燧发机构。“对!就是这个原理,但要做得更大,能撞燃火药。”
“能做。”刘铁头点头,“但铁料不够。县衙武库有废铁吗?”
“有,但都是锈的。”
“锈的也行,回炉重炼。”刘铁头对徒弟吼,“去武库!把所有废铁、破刀、烂箭头全拉来!”
另一边,赵老四已经带人在救荒司工棚外架起了三口大锅。一口熬硝,一口炒硫磺,一口烧炭。刺鼻的烟气弥漫开来,工人们用湿布捂着口鼻,在烟雾中穿梭。
林穹站在锅边,快速讲解:“黑火药,硝七十五,硫十,炭十五。但我们硝的纯度不够,所以比例要调:硝八十,硫十二,炭八。记住,硝要先碾碎过筛,不能有结块;硫要炒干,但不能过火;炭要柳木炭,松木的太松,硬木的太硬……”
王五带着矿工们在碾磨。巨大的石臼里,三种粉末分开研磨,然后用丝绸筛子一遍遍筛――这是从沈清澜那里借来的药筛,网眼极细,筛出的粉末轻如灰尘。
“混合要慢,要匀。”林穹示范着,“绝不能有明火,连火星都不行。用木铲,顺着一个方向搅。”
工人们学得很快。这些天制肥的过程,让他们对粉末操作有了本能的小心。很快,第一批混合好的黑火药装进了陶罐里。
“先试爆。”林穹说。
试验场设在城北废弃的砖窑。一个陶罐装了半斤火药,插上浸了桐油的麻绳做引信,埋进土坑。所有人退到三十步外。
林穹亲自点火。
引信“嗤嗤”燃烧,迅速缩短。然后――
“轰!”
一声闷响,土坑炸开,陶罐碎片四射,烟尘腾起一丈多高。威力比预想的大。
“成了!”王五兴奋地挥拳。
但林穹摇头:“威力够了,但扩散不够。陶罐碎片太小,杀伤有限。”他看向刘铁头那边,“铁壳做好了吗?”
刘铁头的徒弟拉来第一个成品:一个西瓜大小的铁球,表面粗糙,但厚薄均匀,顶部有个带螺纹的孔,配了个铁盖。
林穹检查了内部的弹簧机括――压下时卡住,释放时弹击燧石,火星落入引火药池。原理简单,但做工扎实。
“装药。”
五斤黑火药灌入铁球,压实,装上机括,拧紧铁盖。这次,铁球被放在砖窑的断墙上,所有人退到五十步外。
林穹用一根长竹竿,远远压下机括的扳机。
“咔哒”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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