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暗线与磷光(2/2)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007暗线与磷光: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赵老四想起林穹的交代:抓活的,问清楚。他深吸一口气:“你们俩,押他去县衙,直接见孙大人。路上谁敢拦,就说抓的是纵火犯。”又指另外两人,“你们跟我,把警戒线恢复。今晚,所有人都打起精神。”
众人分头行动。
黑影被拖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工棚,眼神怨毒。
赵老四站在原地,握着那块冰冷的木牌,心头沉重。军械库……果然牵涉进来了。刘文正才放出去一天,就有军械库的人来放火。这是示威?还是灭口?
他抬头看天。云层缝隙里,露出几颗寒星。
永宁县的夜,越来越深了。
县衙书房,灯亮了一夜。
孙传庭看着桌上的腰牌,脸色阴沉。黑影被押来后,一不发,任凭怎么问,只说是“捡的牌子”。但腿上的竹签伤、怀里的火油硫磺,哪是捡牌子能解释的?
“大刑伺候?”李主簿小声问。
“不。”孙传庭摇头,“动刑,就坐实了我们严刑逼供。明天,你亲自去军械库,找管库的王老卒,问问这丁字七号牌子,原本是谁的。就说……有人捡到,送还。”
“那这人……”
“先关着,伤给他治,别死了。”孙传庭顿了顿,“还有,去查查,刘文正今天去了哪,见了谁。”
李主簿领命而去。
孙传庭揉着太阳穴,疲惫涌上来。他拿起腰牌,对着灯光细看。木牌边缘有磨损,像是长期挂在腰间摩擦所致。刻字工整,是军械库统一的制式。但奇怪的是,“丁字七号”几个字的笔画,比其他字略深一些,像是后来重新描过。
他心中一动,取来清水,用毛笔蘸湿,轻轻涂抹刻字。片刻,墨迹微微晕开――不是墨,是某种深色油脂。
有人改过牌子。
真正的丁字七号腰牌,可能早就遗失了,或者……在另一个人手里。这块是仿的,但仿得很像,只有经常接触的人才能看出细微差别。
是谁在仿造军械库的腰牌?目的是什么?嫁祸?还是……
他正思索,敲门声响起。
林穹和沈清澜站在门外。两人都披着外衣,显然是被叫醒赶来的。
“伯雅公,抓到人了?”林穹进门就问。
孙传庭将腰牌推过去,简单说了情况。
林穹拿起牌子看了看,又递给沈清澜。沈清澜接过,却没看牌子,而是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个巴掌大的圆盘――黄铜制成,刻着精细的刻度,中间有根磁针。
“这是?”孙传庭问。
“罗盘。西洋来的。”沈清澜将罗盘靠近腰牌,磁针微微偏转,“里面有铁屑。虽然很少,但足够让罗盘反应。”
她将腰牌翻过来,指着背面一道细微的裂缝:“油是从这里渗进去的。改字的人为了掩盖新旧刻痕的差异,用了混铁粉的油脂填充,这样看起来颜色统一,手感也像旧物。”
孙传庭和林穹对视一眼。
“沈姑娘还懂这个?”孙传庭问。
沈清澜平静道:“家父早年帮人鉴定过古玩,教过我一些。仿造腰牌的人手艺不错,但有个习惯――他描字时,起笔重,收笔轻。这是左撇子的特征。”
左撇子。
孙传庭脑海里迅速闪过县衙里所有书吏、衙役的面孔。左撇子不多,只有三个:一个老账房,一个马夫,还有一个……
刘文正。
刘文正是左撇子。他写字、用筷,都是左手。
“看来,刘书吏出去后,没闲着。”孙传庭冷笑。
“但光凭这个,定不了他的罪。”林穹说,“他可以矢口否认,说是别人仿造陷害。”
“所以需要更多证据。”孙传庭看向沈清澜,“沈姑娘,这罗盘……能借我用几天吗?”
沈清澜点头,却补充道:“但这罗盘,不止能测铁。”
她转动罗盘外圈,磁针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调整方向。然后,她将罗盘放在孙传庭桌上的一张地图上――那是永宁县全境图。
磁针晃动,最终指向地图的西北角。
“那里有强磁。”沈清澜说,“不是天然磁石,是大量铁器聚集。军械库在城东,所以……西北角应该有个秘密仓库,或者……”
“私兵工坊。”孙传庭接话。
永宁县西北,是荒山。但如果有人在那里开矿、炼铁、打造兵器……
“刘文正一个书吏,没这么大能耐。”林穹说。
“所以他才需要背后的人。”孙传庭盯着地图,“私炼兵器,是诛九族的罪。但如果有人许诺他,事成之后,给他官做,给他富贵……”
他没说下去。
书房里,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庞大而扭曲。
“明天,我去西北看看。”林穹说。
“太危险。”孙传庭反对,“如果真是私兵工坊,守卫必定森严。”
“我有办法。”林穹看向沈清澜,“沈姑娘,罗盘能借我吗?还有,你父亲留下的书里,有没有关于……山地侦查的内容?”
沈清澜想了想:“有一章《泰西观地势法》,讲如何借助星象和器械,在夜间勘查地形。”
“够了。”林穹说,“我不靠近,只在外围看看。如果真有工坊,必有运输痕迹、烟火痕迹。这些,夜里反而看得更清楚。”
孙传庭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
“带陈河去。他懂矿,能看出门道。”他最终同意,“但记住,只看,不动。无论发现什么,天亮前必须回来。”
“明白。”
沈清澜从药箱底层又取出一个扁平的铜盒,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画着复杂的星图和各种奇怪的符号。
“这是我父亲绘的《夜观指南》。”她说,“如何用星辰定方位,如何测距离,如何分辨烟火真假。林公子,你带上。”
林穹接过。羊皮纸很薄,但质地坚韧。星图上的标注,用的是汉字和一种奇怪的符号混合――像是某种密码。
“这符号是……”
“西洋数字,和父亲自创的标记。”沈清澜说,“我教你认,很快。”
她靠近,指着星图,轻声讲解。发丝垂下,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孙传庭转过头,望向窗外。
夜色如墨,但东边天际,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