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绿(2/2)
福星熠熠豆绿: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花开有时,花落也有时。
花开有时,花落也有时。
落了便落了,拣起来好好收着,也是缘分。
”裴瑄看着她。
日光落在她脸上,把她低垂的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
她的手指轻轻拂去花瓣上最后一粒泥土,动作轻得像在触碰婴儿的脸颊。
“孙姑娘的话,让在下想起一句诗。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什么诗?”“‘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孙芷念了一遍,品了品,然后笑了。
她的笑容和方才不同——方才的笑是礼貌的、淡淡的,像隔着一层纱。
这一回的笑是真的被触动了什么,眉眼弯弯的,嘴角的弧度比方才深了好些。
“裴公子,这句诗真好。
不是‘落红’好,是‘化作春泥更护花’好。
落了也不怕,变成泥土,还能护着来年的花。
”她说完,微微低下头,把那朵洗净的“二乔”轻轻放在掌心里。
“我祖父一定喜欢这句诗。
我回去念给他听。
”裴瑄看着她小心翼翼捧着落花的样子,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在这株“豆绿”前站了半个时辰。
不是等。
是怕走了,就再也遇不到了。
“孙姑娘。
”“嗯?”“在下裴瑄,行三。
翰林院庶吉士。
”他说得郑重其事,像是头一回介绍自己。
孙芷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回的笑里带着一丝极淡的了然——不是看透,是懂得。
“裴公子方才不是已经说过自己的名字了吗?”“方才说的是姓。
现在说的是名。
不一样。
”孙芷低下头,嘴角的弧度还留着。
她把那朵“二乔”轻轻放进袖中,然后端端正正回了一礼。
“我姓孙,名芷。
芷草的芷。
祖父是太医院院判孙鹤龄。
家中行二,上头有一个哥哥,在国子监读书。
”她说得也郑重其事,学着他的语气。
两个人站在牡丹花丛间,一本正经地交换了完整的家门。
然后同时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不是矜持的笑。
是真的觉得好笑——笑自己,也笑对方。
笑两个二十岁的人了,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站在花园里自报家门。
“裴公子,明月该回来了。
我——”“孙姑娘明天可还在京中?”孙芷的脚步顿了一下。
“……在的。
”“明日巳时,大相国寺有讲经会。
在下听说,今年请的是五台山的慧明大师。
”孙芷看着他。
日光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晰——二十岁的裴瑄,眉骨高,鼻梁直,眼睛里有光。
不是裴熠那种沉静如水的光,是跳动的、活泛的、让人看了就想跟着笑起来的光。
“裴公子也信佛?”“不太信。
但慧明大师讲得好,不打机锋,说人话。
但慧明大师讲得好,不打机锋,说人话。
”孙芷忍不住又笑了。
这一回笑得比方才都深,眼角的纹路都笑出来了。
“……我回去问问祖父。
”裴瑄的心像被一片羽毛轻轻托了一下。
“那在下,明日在大相国寺等姑娘。
”孙芷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只是微微低下头,耳尖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粉。
然后她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脚步顿了一下。
“裴公子。
”“在。
”“那株‘豆绿’,真的很好看。
”她说完,便快步走了。
鹅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牡丹花丛深处,像一片被风吹远的花瓣。
裴瑄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那株“豆绿”前,站定。
“多谢。
”他极轻地说。
不知是对花,还是对风。
湖心水榭那边,福星公主大步走在前头,裴熠跟在后面。
她走到九曲桥头,侍卫们齐刷刷行礼。
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开,然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裴熠收步不及,差点撞上她。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比平时近了许多。
“裴熠。
”“臣在。
”“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臣不知道殿下说的是什么事。
”福星公主瞪着他。
瞪了好一会儿,然后“噗嗤”笑了。
“你这个人——”她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便不说了。
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方才还轻快。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裴熠,本公主的香囊,你等着。
”“臣等着。
”她满意地点点头,大步走远了。
海棠红的身影走过九曲桥,走过牡丹园,走过假山石,一直走到等在园门外的二郡主身边。
二郡主唐萍柔正站在一株“赵粉”前赏花。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妹妹脸蛋红扑扑地走过来,马尾有些散了,红色的发带歪到一边。
她身后远远跟着那个青衣少年,步伐不疾不徐,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赏完了?”二郡主问。
“赏完了!”福星公主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二姐姐,咱们回宫吧。
”“脚不疼了?”“不疼了。
”“让裴熠背了一路,就好了?”福星公主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方才在清风阁里那种微微泛红,是红透了,像园子里那株最艳的“赵粉”。
“二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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