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魂魄归来,惊动判官(第二更,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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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踉跄着走到水晶棺旁,颤抖着手抚摸着冰冷的棺盖,望着棺中那逐渐恢复血色的容颜,眼中滚落两行清泪,却是充满了无尽的喜悦与欣慰。
“秋璇……你终于……回来了……”
她低声呢喃,随即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坐倒在祭坛边,开始按照判官旨意,自行封禁修为。
李云景也长舒一口气,散去周身紫气与庆云,只觉得一阵虚脱感传来。
刚才与血海业力对抗,又直面判官威压,心神法力消耗都是极大。
他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调息片刻,脸色才好看一些。
他走到祭坛边,看着气息微弱却面带满足笑容、正在自行封禁的道姑,又看了看水晶棺中生机盎然的秋璇,心中感慨万千。
这次护法,当真是险象环生,但也收获巨大。
不仅见证了逆天招魂的奇迹,与“广寒宫”遗脉结下善缘,更关键的是,与崔判官这位地府大能续上了因果,虽然代价是“孽镜台”和三件差事,但祸福相依,未尝不是机缘。
“前辈,您……”
李云景看着道姑虚弱的样子,有些担忧。
“无妨……”
道姑摆摆手,声音虚弱却坚定,“判官法旨,不得不遵。”
“自封修为,于我亦是沉淀与反思。”
“秋璇既已归来,我便再无牵挂。”
“李道友,此番大恩,贫道与秋璇永世不忘。”
“承诺之物,待我稍作调息,便会送至栖梧山庄。”
“前辈重了,此乃晚辈应做之事。”
李云景拱手,“既如此,晚辈便不多打扰了。”
“前辈与秋璇仙子多多保重。”
“他日若有需要,可随时来寻我。”
道姑微微点头,闭上双眼,开始专注地自我封禁。
李云景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正欲离开,忽然心有所感,再次望向归墟之外。
就一条只能容纳一人的漆黑通道。
看这样子,就知道是崔判官给他留下的通道,是要他去面壁思过的地方。
李云景心念微动,望向道姑。
李云景心念微动,望向道姑。
此刻道姑已进入深层自封,对外界几无感知。
水晶棺中秋璇的气息平稳,但距离完全苏醒似乎还需时间。
“罢了,崔判官既已开口,想必自有安排。”
“我便先行一步,了结这桩因果。”
他不再犹豫,对着道姑方向遥遥一礼,又深深看了一眼那水晶棺,仿佛要将这逆天归来的景象铭记于心。
随即,他身形一晃,已来到那条突然出现的漆黑通道之前。
通道深邃,不知其长,不闻其声,唯有最纯粹的黑暗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灵魂本能颤栗的九幽气息从中弥漫而出。
这气息比之先前招魂时泄露的更加精纯、更加古老,带着一种秩序井然的冰冷,而非混乱的怨毒。
李云景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神霄道》中关于护持心神、抵御外邪的种种法门,尤其是针对九幽阴气、业力侵蚀的部分。
他心念一动,身上的“星宿法袍”微微亮起,二十八星宿虚影在袍摆隐约流转,散发出淡淡的清辉,将自身笼罩。
这法袍乃当年崔判官所赠,对抵御九幽气息自有奇效。
不再迟疑,李云景一步踏入漆黑通道。
眼前景象瞬间变幻,并非想象中的急速下坠或漫长穿行,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跨越了某种无形界限的感觉。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唯有脚下一条由微弱幽光铺就的虚幻路径,笔直地通向未知的深处。
路径之外,是令人心悸的虚无,仿佛一旦踏错,便会永坠其中。
李云景凝神静气,收敛所有杂念,只沿着这条幽光路径稳步前行。
他走得并不快,每一步都脚踏实地,心神与“星宿法袍”的庇护紧密相连,同时默默运转功法,抵御着从四面八方无形渗透而来的、越来越浓郁的九幽寒意与淡淡的、仿佛能勾起人内心最深处恐惧与悔恨的诡异力量。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过经年。
在这条特殊的通道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似乎都变得模糊。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种清冷的、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一切的幽光。
光芒越来越近,逐渐显露出一座巨大平台的轮廓。
平台似乎以某种漆黑的、非金非玉的奇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隐隐有无数细密的、天然形成的道纹流转。
平台悬浮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旋转的灰色雾海之上,雾海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模糊的、扭曲的、痛苦挣扎的影子沉浮,发出无声的哀嚎。
平台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造型古朴的镜子。
镜子边框呈暗金色,雕刻着繁复的、难以辨认的鬼神图案与古老铭文。
镜面并非寻常的玻璃或水晶,而是一种不断流淌、变幻的、仿佛由液态光影凝聚而成的奇异物质,倒映出的并非眼前的景象,而是一片混沌与不断闪过的、模糊的碎片光影。
镜子的上方,悬挂着一块同样材质的匾额,上书三个古老的大字,字迹铁画银钩,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
“孽镜台。”
仅仅是看到这三个字,李云景就感到神魂一阵悸动,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析、映照。
“来者止步。”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两块锈铁摩擦的声音,自平台边缘的阴影中传来。
李云景定睛看去,只见一个身材佝偻、披着破烂黑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青铜面具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剥离出来,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手中拄着一根仿佛由人骨缠绕而成的扭曲拐杖,身上没有半分活人气息,却散发着一种与这孽镜台浑然一体的、冰冷而机械的规则感。
“守镜人”,或者说,是孽镜台这件天地奇物本身规则的一部分显化。
“晚辈李云景,奉崔判官之命,前来孽镜台前,自照因果,涤荡业力。”
李云景停下脚步,对着那守镜人躬身行礼,语气恭谨。
他同时心念微动,识海中那三道崔判官留下的契约印记微微发热,散发出独特的波动。
守镜人那青铜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扫过了李云景,也感应到了那契约印记的波动。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侧身,用骨杖指向那面巨大的、流淌着光影的孽镜。
“上前,立于镜前三尺。”
“凝神静气,直视镜心。”
“所见所感,无论为何,皆不可回避,不可抗拒,不可沉沦。”
“镜中所显,即汝之因果业力,心魔执念。”
“照见,明悟,涤荡,方是解脱。”
“若心神失守,道心崩溃,则魂灵永锢镜中,成为镜养分。”
守镜人的声音毫无感情,如同宣读既定的规则。
李云景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略有波澜的心绪。
他知道,最关键、也最凶险的时刻到了。
他知道,最关键、也最凶险的时刻到了。
孽镜台前照因果,直面自身三世乃至累世业力与心魔,绝非易事。
多少自诩道心坚定的修士,在此镜前原形毕露,道心破碎。
但他别无选择,也无所畏惧。
修行至今,他历经生死,勘破虚妄,开辟世界,道心早已磨砺得坚如金刚。
他相信,自己足以面对任何来自内心的拷问。
“多谢前辈指点。”
李云景再次一礼,然后迈步,越过守镜人,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面巨大的孽镜。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镜面中散发出的奇异吸引力与无形压力。
仿佛那不是一面镜子,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要将他整个灵魂都吸入其中。
他在距离镜面恰好三尺之处站定,这个距离,既能清晰看到镜中景象,又能保持一丝必要的缓冲。
他收敛所有外放的气息与法力,甚至连“星宿法袍”的自主护体清辉也刻意压制,只留最本真的自我。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直视向那不断流淌变幻的镜心。
起初,镜中一片混沌,光影乱流。
但很快,随着李云景的凝视,镜面开始发生变化。
混沌渐渐平息,显露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似乎是一个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陌生世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人们穿着奇装异服,行色匆匆。
画面一闪而过,聚焦在一个昏暗的出租屋内,一个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的青年,正对着闪烁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股市k线图……青年眼中充满了不甘、绝望与最后一丝疯狂……最终,屏幕变成一片血红,青年仰面倒下,眼神空洞,气息断绝……
“这是……我的第一世?”
李云景心神微震。
那青年给他的感觉无比熟悉又无比遥远,那是他穿越至此方世界前的最后一幕,一个在金融投机中输掉一切、猝死而亡的失败者。
巨大的不甘、悔恨、对命运的无力感,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规则”与“命运”的扭曲怨恨,如同潮水般从镜中涌来,冲击他的心神。
“失败、贪婪、执念、不甘……此乃汝第一世之业,亦是汝穿越之因,执念之根。”
一个宏大、漠然,仿佛来自镜子本身的声音在李云景识海响起,直指本质。
李云景没有回避,没有抗拒。
他坦然地看着镜中那个失败的自己,感受着那股汹涌而来的负面情绪。
“不错,那确实是我。”
他轻声自语:“贪婪蒙心,执迷不悟,最终自食恶果。”
“若非此败,此死,此不甘,或许亦无后来之‘李云景’。”
“此业,我认。”
“但此执,已化为我求道路上,不甘平庸、誓要掌控自身命运之初衷。”
“此恨,已化为我对天地法则、对命运无常的探究之心。”
随着他的明悟与承认,镜中那失败的青年身影渐渐淡去,那股汹涌的负面情绪也如同退潮般消散,并非消失,而是被他以更加超然、更加透彻的心态接纳、化解,转化为道心的一部分养分。
镜面光影再变。
这一次,显现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灵气盎然的世界。
一个少年,身着粗布麻衣,在山野间艰难求存,与猛兽搏斗,采摘野果,眼神中充满了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与生存的坚韧……
画面流转,少年机缘巧合踏入仙门,从杂役做起,受尽欺辱,却咬牙苦修,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
他经历过同门陷害,经历过生死险境,也得到过前辈的零星指点,更有过情窦初开的懵懂与遗憾……
他凭借过人的毅力与些许运气,凝结金丹,成为一方小有名气的修士,却也因争斗结下仇怨,因资源与人勾心斗角,手上亦沾染了鲜血与因果……
“此乃汝第二世,于此界之初生。”
“求生之欲,向上之执,争斗之因,杀伐之业,情爱之障,因果纠缠……”
镜音再响,将这一世更为复杂的业力与心念剖析开来。
李云景静静看着。
这一世,是他真正踏上此界修行路的开始,充满了挣扎、拼搏、算计与血腥。
有为了生存和资源不得不为之的狠辣,有对力量的执着追求,也有未能保全的遗憾与心中未曾完全放下的芥蒂。
这些业力与心念,比第一世更加具体,更加贴近他现在的“道”。
“弱肉强食,修真常态。”
“求生求强,本性使然。”
“所行之事,纵有偏激,亦是当时情境所致,我无悔。”
“所行之事,纵有偏激,亦是当时情境所致,我无悔。”
“所结因果,他日自有偿还之时。”
“情爱之障……既是障,亦是念,存于心底,无碍道途,顺其自然便可。”
李云景的声音平静,一一回应。
他将这些业力与心念仔细分辨,该承担的坦然承担,该放下的尝试放下,该保留的也明确其位置,不让其成为心魔。
镜中的景象也逐渐淡去,残留的业力似乎被涤荡去了一些浮躁与淤塞,变得沉静下来。
紧接着,镜面光华大盛!
显现的正是李云景最近的种种经历!
落霞原初鸣、伏龙关观战、佛光大陆布局、开辟小千世界、东海护法招魂……
一幕幕或波澜壮阔,或惊心动魄,或静心悟道的景象飞速闪过。
同时,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因果业力网也随之显现!
与佛门的纠葛、与魔道的间接牵扯、与玄门的扶持、与弟子林轩的师徒因果、与“广寒宫”道姑的善缘、与崔判官的旧谊新约、开辟小千世界沾染的造化因果、乃至今日助逆招魂引来的血海业力……
无数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的因果线,以他为中心,向着过去未来、诸天万界延伸开来,复杂得令人头晕目眩!
“今生之业,重于前两世累加。”
“干涉大陆气运,沾染佛魔之争,扶持一方,结缘地府,开辟世界,逆乱阴阳……因果纠缠,业力深重。”
“更有开辟世界之宏愿与反噬,助逆招魂之血海印记……”
镜音变得宏大而肃穆,仿佛在进行最终的审判。
李云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袭来,那庞大的因果业力网几乎要将他淹没,尤其是“助逆招魂”沾染的那一丝血海业力,如同附骨之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毒与不祥。
他的道心开始剧烈震荡,紫府元神隐隐作痛,仿佛随时会被这无尽的因果与业力撕碎。
“稳住!”
李云景心中怒吼,将《神霄道》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脑后天人感应的紫色庆云自主浮现,庆云中心,那自辟的小千世界虚影也微微震动,散发出一股开辟、承载、衍化的独特道韵,试图稳住自身。
他目光死死盯着镜中那庞大的因果网,尤其是那缕血海业力。
他没有试图去否认、掩盖或强行驱除,而是以无比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心态去“观察”它。
“因果业力,如同蛛网,看似缠身,实则亦是联系。”
“佛魔之争,我未直接参与,只是顺势而为,留下制衡,此业可控。”
“扶持玄门,延续道统,虽有私心,亦合天道,此业可担。”
“开辟世界,乃吾道之途,纵有因果反噬,亦是必经之劫,我自一力承之!”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
“至于这血海业力……”
李云景的目光锁定那缕暗红,“助人复活,虽有逆天之处,然所助之人乃有功于苍生之义士,施术者亦愿承担因果。”
“我护法其间,未使阴气大规模外泄,未伤及无辜,更击退外魔,维系法坛。”
“此业,虽有,却非绝恶。”
“崔判官判我下孽镜台,便是给我涤荡之机!”
“我李云景修行至今,所行之事,或许并非全然光明正大,或许沾染因果业力,但扪心自问,从未主动为恶,从未违背本心道义!”
“该我承担之业,我绝不推诿!”
“不该我承受之罪,休想加身!”
“我心如镜,可映万千因果,却不可使因果蒙尘!”
“我道如磐,可承无尽力,却不可为业力所移!”
“孽镜!”
“照我之业,亦当照我之道心!”
“涤荡!”
随着他最后一声包含道韵与决心的喝问,他脑后庆云之中,那小千世界虚影猛然扩张,散发出一股“我道即天,我意即法”的磅礴意志!
同时,《神霄道》修炼出的至精至纯的紫色法力,混合着一缕自小千世界本源中提取的、象征着“混沌初开、阴阳始分”的玄妙气息,朝着镜中那庞大的因果业力网,尤其是那缕血海业力,冲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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