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虽道不同,亦是好汉,可惜,可叹(1/2)
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第369章 虽道不同,亦是好汉,可惜,可叹: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时迁把江南战报的密信放在执政官府长桌上时,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这个曾经在梁山排倒数、被呼来喝去的“白日鼠”,如今是大齐情报部主管,手下有三百精干探子,掌控着北至黄河、南至长江的情报网。可每次看到“梁山”二字,他还是会想起那些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日子。
信是裹在蜡丸里送来的,沾着海水的咸腥气。李俊的水军船队在支援方腊后并未立即返航,而是沿着海岸线建立了一条隐秘的情报传递链——从杭州湾到长江口,再从登州转陆路到青州,前后只用了七天。
林冲用匕首划开蜡丸,抽出信纸。纸是特制的油纸,字是密写药水,需要用火烤。朱武将蜡烛移近,字迹在火焰上方缓缓显现,像从幽冥中浮出的魂魄。
满堂寂静。
武松抱臂站在窗边,眼神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当年在阳谷县,他家门前也有这么一棵。鲁智深盘腿坐在地上,禅杖横在膝头,手里拿着个酒葫芦,却没喝。杨志、张清、凌振等人分坐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信很长,详细记录了江南战场最后一个月的情况:
“。。。。。。四月初九,张顺率水鬼队夜袭涌金门,欲开城门接应方腊军入城。遭官军埋伏,身中十七箭,力竭沉江。三日后尸首浮起,面目全非,唯腰间‘浪里白条’令牌可辨。。。。。。”
“四月十五,董平率残部三百人强攻独松关,左臂早废,单手持枪连杀七人。终被守将一刀劈中肩颈,半身几乎分离,仍以枪拄地,直立而亡。。。。。。”
“四月廿二,秦明为护宋江突围,独挡追兵。狼牙棒砸碎十三面盾牌,最终力竭,被乱箭射成刺猬。死时双目圆睁,望向宋江逃走方向。。。。。。”
“五月初三,宋江、吴用、花荣等最后二十七人被围于六和塔。粮尽水绝,杀马饮血。初五清晨,方腊军破塔而入。。。。。。”
读到这里,林冲顿了顿。
他抬眼,扫过堂内众人。武松的指节捏得发白,鲁智深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杨志低头擦着刀——那是祖传的金刀,杨老令公当年用过的。
“继续念。”武松的声音很冷,冷得像腊月里的冰。
林冲点头,继续烤信纸。后面的字迹更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不知是汗,是血,还是泪:
“。。。。。。宋江被俘后,方腊亲自审问。问其可愿降,宋江大笑曰:‘宋某此生只忠于大宋,宁死不降反贼!’方腊怒,下令凌迟。”
“剐刑在杭州城外公开执行。据观刑者,宋江至死未出一声,双目始终望着北方——汴梁方向。吴用、花荣等同日处斩,首级悬于城门示众三日。。。。。。”
“梁山南征军共计三千七百余人,除李俊、张横等三百水军早投大齐外,余者尽殁。无一人降方腊,无一人逃。。。。。。”
信读完了。
烛火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良久,鲁智深把酒葫芦重重砸在地上,“啪”的一声,葫芦碎裂,酒液四溅。
“他娘的。。。。。。”和尚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娘的。。。。。。”
他站起身,禅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洒家。。。。。。洒家去院子里透透气。”
说完大步走出厅堂,脚步有些踉跄。
武松没动。他仍然看着窗外,忽然开口:“张顺死前,说了什么?”
时迁低声答道:“据内线回报,张顺沉江前,喊的是。。。。。。‘哥哥,铁牛,兄弟们,张顺来了’。”
“铁牛。。。。。。”武松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黑厮,倒是走在他前面了。”
杨志忽然道:“秦明。。。。。。可惜了。当年在青州,我与他交过手。一条好汉,就是跟错了人。”
“都跟错了人。”张清——那个没羽箭张清——轻声道,“包括我。若不是林王点醒,我此刻恐怕也。。。。。。”
他顿了顿,没说完。
林冲将信纸在蜡烛上点燃,看着它化作灰烬。火焰映在他眼中,跳跃着,像某种幽深的东西。
“朱武,”他开口,“统计一下,梁山南征军里,有哪些是我们认识的。”
朱武早有准备,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册:“共四十七人。除宋江、吴用、卢俊义等核心头领外,还有。。。。。。张顺、董平、秦明、徐宁、索超、史进、穆弘、雷横、孙立、顾大嫂、扈三娘。。。。。。”
他一个个念下去。
每念一个名字,堂内就静一分。
这些名字,有的曾经是敌人,在战场上刀兵相见;有的曾经是同僚,在聚义厅里称兄道弟;有的甚至有过救命之恩,有过把酒欢。
武松忽然打断:“扈三娘也死了?”
“。。。。。。是。”朱武道,“死在杭州巷战中。她和丈夫王英被围,王英先死,她独战三十余人,最后力竭,自刎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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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武松轻嗤一声,“那矮脚虎,倒是娶了个好媳妇。”
话是嘲讽,语气里却有一丝别的什么。
林冲站起身,走到窗前,和武松并肩站着。窗外,暮色渐沉,青州城亮点灯火。远处军营传来操练的号子声——是大齐的新兵在训练,这些年轻人大多没听过梁山的名号,不知道那些曾经响彻江湖的名字,已经一个接一个地陨落在江南。
“一百零八人,”林冲忽然说,“现在还剩多少?”
朱武默算片刻:“李俊、张横、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童威、童猛在我军;卢俊义、燕青下落不明;公孙胜云游四方;安道全在汴梁太医局。。。。。。余者,十不存一。”
“十不存一。。。。。。”林冲重复着,声音很轻,“当年梁山聚义,何等威风。天下好汉,闻风来投。如今呢?”
没人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武松转身,看着林冲:“哥哥在惋惜?”
“惋惜?”林冲笑了,笑容有些复杂,“是,也不是。宋江选的路,是死路。他走到今天,是必然。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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