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此生,只做自己(1/2)
陆轻歌顾瑾权第45章 此生,只做自己: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枫荷连声问连翘有没有见到殿下,殿下为什么没有回来。
怀里面的人没有回答。
这时她才发现不对劲。
仔细看,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翘面色惨白,一只手臂流着血,伤口狰狞。
“连翘!”枫荷大声喊她。
“对不起……我……没有见到……”话音一落,人就晕了过去。
枫荷赶忙叫来人,一起把连翘抬进了屋子。
但是,等她想去找御医的时候,却发现,院子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根本出不去了。
枫荷死死盯着连翘越来越白的脸。
又想起陆轻歌被带走时候的狼狈。
“你们照顾好连翘,我再去找殿下。”
立刻有人阻止,“枫荷姐姐,太危险了,那些人都带着兵器,咱们要是敢出去,恐怕命都要没有了。”
枫荷咬咬牙:“便是死,也要试一试。”这院子从住进来,她就发现了一处隐秘的通道,可以直接通往东宫外围。
她换了件颜色偏暗的衣服,准备趁着夜色去寻人。
却在临行前,被连翘抓住了袖子。
连翘手臂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是整个人还非常虚弱,“枫荷姐姐,殿下不肯见,我们进不去。”
枫荷心下一沉,但是很快目光又变得坚定。
她回握住连翘的手:“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人救良娣的。”
将军府。
枫荷手持霍琴的腰牌,门房传话进去。
很快霍封宥便出现了。
霍封宥手持长剑,面色肃然。
陆轻歌的贴身侍女,找到将军府来,定然是陆轻歌遇到了危险。
而且这危险是顾瑾权都没有办法解决的,或者,这危险根本就是顾瑾权带来的。
枫荷不确定霍琴有没有回到京都。
心中忐忑。
见到霍封宥出现,更加紧张起来。
霍琴和自家良娣相交甚好,但是霍封宥这个名声响彻大召的将军,怎会出来见她?
难道是想把她打发走?
枫荷心中害怕又焦急。
万一这位将军非但不帮忙,还会治她擅自出宫的罪怎么办?
她不怕被罚,耽误了救良娣的时间就麻烦了。
刚要开口请罪,就听霍封宥问:“可是轻歌出事了?”
枫荷一愣。
轻歌?
这般亲密的称呼,她只听太子殿下这样叫过。
她心中震惊,但没有太多时间给她思考和反应,她立刻跪倒在地。
“回霍将军,良娣被抓进了夜狱。奴婢冒死从东宫出来,是想求霍小姐,念在往日和我家良娣的情分上,帮帮良娣。”
霍封宥凌厉的眉眼变得焦灼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一五一十告诉我,我会救她。”
枫荷来不及多想,只能抓住眼前这根救命稻草:“将军,说的是真的?”
“自然,我对天起誓。”
枫荷再不犹豫,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尽数都说了。
霍封宥早就知道陆轻歌有些身手。
他失忆的那段时候,和陆轻歌生活在村子里面,陆轻歌经常和他一起去山上打猎。
那精妙的箭术,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
陆轻歌也曾经说,她有一个游侠师父。
但是他从未想过,那人竟是祁含卉。
·
夜狱森严。
大召律法,强闯夜狱,形同谋反。
陆轻歌服下御医的药,身上舒爽了不少,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青绿守在她身边。
天光乍破的时候,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狱门口。
那人看上去年纪很大了,满脸的皱纹。
手上提着一盏灯。
按理说,在夜枭这种组织里面,是不大可能有这么大年龄的人的。
青绿看到他,眸色一沉。
然后起身,走到门口。
老人低声说了什么。
青绿回身看了陆轻歌一眼,“霍将军对我家的恩情,这次之后便算是了了。”
那老人点了点头。
接着,青绿接过那老人手里面的一个信封。
·
东宫的喧闹,
终于回归了寂静。
顾瑾权疲惫地站在新房的门口,俊眉微蹙。
今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已经叫人保护陆轻歌的院子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屋门忽然打开了。
蓟姿已经自己掀了盖头,她今日化了非常精致的妆面,和平日里不施粉黛的样子有很大的区别。
那双眼睛里面也比平日里面多了一些不明的情愫。
这叫顾瑾权不由眉头皱得更紧了。
“蓟二小姐,今日辛苦了。”
蓟姿露出笑容:“不辛苦。殿下怎么不进来?”
顾瑾权依旧冷淡:“今夜我宿在书房。”
相邻的屋子有一个临时的书房,早就有人安排了床铺,甚至已经送了需要批阅的折子进去。
蓟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垂着眼睛,忽地又抬起,那里面往日的活泼爽朗已经尽数消失,深处甚至是难以忽视的怨毒。
“殿下,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妻子了,新婚之夜,陪我坐一坐总是可以的吧?”
她的语气放得很软。
甚至退了一步,想将人迎进屋子。
却见顾瑾权转身离开。
只留给她一个冰冷的背影。
是的,他们当初说好了的。
只有名分,没有感情。
可是她是人,是一个普通的人,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早就生出了情感,顾瑾权却为什么这么冷漠。
难道他们在战场上的那些生死经历,都不能触动他吗?
“瑾权。”
她叫太子的名字。
这是僭越,也是她自认为夫妻之间的亲昵。
顾瑾权的脚步微微一顿。
蓟姿面上一动,眼中闪过期许。
却到顾瑾权说:“不要这么叫我。”
蓟姿眼中的光彻底散去。
顾瑾权转身往书房走去,侍卫和暗卫统统跟在后面。
顾瑾权问了一句:“酆瀚在哪?”
一个侍卫回话:“酆瀚今日在外围值守,尚未回来。”
“叫他来见我。”
酆瀚是连翘的哥哥,连翘是陆轻歌的心腹侍女,他今日一直心中不静,叫他过来,去陆轻歌那边看看,可以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很快,侍卫来报。
“殿下……酆瀚……酆瀚他不见了。”
“不见了?”顾瑾权猛地合上手中的折子。
“是的,不仅是他不见了,同他一班的几个弟兄都不见了。”他的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声音。
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
“殿下,您的在陛下那。”老太监已经跟在皇帝身边很多年,颇有些威严。
顾瑾权快步走到太监的身边,“可是陆良娣那边出事了?”
老太监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太子会这般聪慧,又或者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将那个村姑出身的良娣这般放在心上。
老太监恭敬道:“等您见到陛下,自有结论。”
顾瑾权心下一沉。
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皇帝连夜召见他,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
书房。
皇帝端坐在上位。
两个近臣,见到顾瑾权,恭敬行礼。
顾瑾权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父皇,连夜召见儿臣,可是有什么急事?”
皇帝对着其中一个大臣点点头。
兵部尚书,皇帝心腹。
再次朝着顾瑾权恭敬一礼,“殿下,是南疆传来消息,前次险些伤及您性命的南疆第一高手祁含卉已经找到了。”
顾瑾权眸色沉沉,并没有为这个好消息而感到开心,反而是心中那种不安,愈发严重了。
祁含卉是南疆第一高手不假,在南疆的时候出手伤了他也不假,但是单以他的身份,不至于皇帝在他大婚之夜,把人叫到这里。
果然,皇帝抬起幽深的眸子,定定看着下面,这个和年轻时候的自己非常像的儿子。
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给顾瑾权设置各种障碍,但是他心知肚明,等他百年之后,最佳的继位人选就是顾瑾权。
“太子,你是未来的天子,怎么会如此的粗心大意。”
“父皇,您……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继续道:“你怎么会,连自己枕边人是南疆的细作都不知道?”
顾瑾权心头大震,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然后,很快他就明白了,皇帝说的“枕边人”是指陆轻歌,“父皇,轻歌绝不可能是南疆的细作。”
皇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竟然都不问一下,有什么证据,就直接替她讲话。朕看你真的是被她,迷了心窍了。”
然后,给了下方一个侍卫眼神。
那侍卫,呈上了一枚暗器飞镖。
顾瑾权一眼就认出了,这飞镖是祁含卉的,当初在南疆,他就是被这飞镖打中,受了重伤,那暗器里面的蛊毒十分狠辣,即便是现在,他的伤口在阴天下雨的时候还会隐隐不适。
“这暗器,看着眼熟吗?”皇帝问。
顾瑾权沉默着没有开口,他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肯轻易说话。
皇帝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计较,道:“这暗器,是在你的良娣处搜到的。”
顾瑾权眸色一震。
“轻歌?”
“对,陆轻歌。她当真隐藏的极深,当年你将她带回来,几乎是赌上自己的前途,娶她进了东宫。朕自然也叫人去调查了她的身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朕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个在皇家,做了朕七年的儿媳,竟然是南疆的细作。”
顾瑾权还要说什么。
皇帝道:“祁含卉是她的师父,你知道吗?”
顾瑾权愣住。
“陆轻歌的箭术超群,就算是你军中的将军都不见得是她的对手,你知道吗?”
顾瑾权被问得哑口无。
他当真不知这些事情。
陆轻歌竟然会箭术?
他从不知道。
“太子,你并不了解她。”皇帝挥手,屏退了其他人。
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两人。
“权儿。”
除了幼年时期,顾瑾权已经不记得皇帝,还这样叫过自己的。
“为父知道你对她有情,而且她是景儿的生母,现在还怀着身孕。但是……她的身份,无论是哪一个身份,都不适合留在你的身边。”
顾瑾权看向皇帝的眼睛。
“父皇,不要动她。”
“朕现在不会动她。”至少在她生下孩子之前不会。
顾瑾权知道皇帝的外之意。
“我要见她。”
“还是不要了。”皇帝声音冷下来,短暂的父子温情就这么结束了,“今日是你的大婚之夜,回去陪你的太子妃吧。”
顾瑾权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出了书房。
酆瀚和另外两个侍卫都被放了出来,跟在他的身后。
“殿下,是属下无能。当时家妹找到了我求救,但是陛下的人先一步控制了我们,将家妹赶走,还伤了她。”
顾瑾权阴沉道:“去夜狱。”
“殿下!”酆瀚犹豫,他也很担心陆轻歌,但是更怕顾瑾权会陷入险境。
人是皇帝抓的,顾瑾权要去看,皇帝恐怕会不满。
顾瑾权却丝毫不在意他的阻拦。
带着人,去往夜狱。
顾瑾权一走,立刻有人向皇帝汇报。
皇帝无奈叹息了一声。
但是不见怒色。
“毕竟还是年少。”和他当年一样。总要多吃一点亏,才会明白,有些感情是身为帝王者不需要的。
顾瑾权一路疾行。
到达夜狱。
守卫却不肯放他进去。
他便只能动手,将人放倒,闯了进去。
夜狱阴森,彻骨寒冷。
他急切地找了一处又一处,全然不见人影。
·
三日后。
顾瑾权人都要急疯了。
他手下所有人都散了出去,竟然没有半点陆轻歌的消息。
终于,第三日的深夜。
一个暗影,从太后处带回了消息,“太后今日开了私库,取了很多滋补的药材,去向不明,而且都是些对有孕之人好的药材。所以属下怀疑……是给陆良娣用的,便一路追踪,最后发现,药送去了刑部。”
“刑部?”
顾瑾权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眼中爬满了血丝。
“是,刑部。所以我们查遍了夜狱都没有找到。”
“在刑部哪里?”
“属下尚未查到,只知道,是由刑部的人看管。对了,很可能是文大人负责。”
“文茗阙?”顾瑾权问,语气激动起来。
暗影卫道:“是的。我等发现,文茗阙大人这几日都没有当值,出入国公府非常低调谨慎。”
顾瑾权丝毫没有耽搁,找到了文茗阙。
文茗阙对于太子找上门,十分淡定,似乎早有预料。
顾瑾权也不想和他周旋。
他从未像这几日这般,心急如焚。
他很肯定,陆轻歌绝对不会是南疆的细作。
即便她真的是祁含卉的徒弟,真的会用那带蛊毒的暗器,真的隐瞒了他很多事情。
他此刻,只想快点把人找到。
文茗阙神情淡然:“陛下早就提醒过微臣,殿下一定会找到臣的头上。”
顾瑾权问:“她还好吗?”
“一切都好。”文茗阙恭敬道,“太医院最好的御医,日夜守候。一应吃食、穿戴、用品都是最好的。”
顾瑾权沉默了一瞬,然后定定看着他,冷声问:“陛下是否下令,一旦她生下腹中孩子,便……会伤害她。”
文茗阙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垂在袖子里面的手却微微收紧了。
如果他能够选择,是绝对不想,接手这种任务的。
待陆良娣生下皇孙,便将皇帝御赐的毒酒奉上。
他不愿这么做。
但是他更不想抗旨。
“臣尊陛下旨意,不能同您讲太多,便是今日见您,已经是担了很大的风险了。”
顾瑾权定定看着他,半晌道:“你不能伤害她。
文茗阙刚要开口问为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了声音。
“大人,陛下的旨意到了。”
旋即,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正是皇帝的心腹太监,见到顾瑾权也不惊讶,恭敬一礼,然后举起圣旨,道:“此乃陛下密旨。”
既然是密旨,就只能宣给文茗阙一个人。
顾瑾权只能暂时离开。
离开前他深深看了文茗阙一眼。
文茗阕已经对着圣旨跪了下去,并没有看顾瑾权。
他这样玲珑心窍的人,在接到皇帝这个命令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就算是和东宫结下了恩怨。
但是圣命难为。
那陆良娣,此番是在劫难逃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到陆良娣那双眼睛,尤其是那次她从马车坠落,看了他的那一眼。
心口都会莫名地抽痛。
他几次都想要忽略那种感觉,但是却愈演愈烈。
此时,他手中握着的密旨,上面的内容让那种感觉再次袭来。
皇帝密旨,叫他在陆良娣生产后,将人送往扬州,将人隐匿身份。
当然,这只是叫他做给东宫看的。
路上,又或者是到了扬州以后,随时都可以要了她的性命。
他死死皱着眉,一只手压在胸口,试图减轻这种感觉。
忽的。
再次有人闯进了屋子。
是一个身着小厮服装,但是身后非常利落的侍卫。
那侍卫面露惊慌。
“大人……不,不好了。”
文茗阕本就心中烦闷,见他这样,更加不悦。
“何事惊慌?”
“陆……陆姑娘,出事了。”
文茗阕大惊!
他慌忙起身,一把抓住侍卫的肩膀,“出什么事了?”
“应是……应是要生了,御医和产婆已经到了,属下来禀报。”
文茗阕只觉一阵晕眩,说不出的为何这般紧张。
陆轻歌有孕只有八个月左右,现在生产,就是早产。
他不再管那侍卫,起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边走边道:“备马!”
骏马疾驰。
文茗阙额头上汗大颗大颗落下。
怀里面还揣着圣上的密旨。
难道,今天就是陆轻歌的死期了?
刑部任职多年。
这也不是第一次,他要送一个人上路。
却是最“痛”的一次,说不出是哪里痛。但是整个人都非常不对劲。
关押陆轻歌的地方在刑部的管辖范围,十分隐蔽,环境幽静。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天色暗了下来。
往日静谧的院子,此刻却混乱不堪,冲天的火光,映红了上方的天空。
文茗阙下马的时候,脚下控制不住地发软。
有侍卫跪倒在他的面前。
“大人,一刻钟前,犯人因难产而死。我等将尸身搁置在屋内,撤到院子看守。
不料屋内突然走水,火势又急又大,诡异得很。”
“死……死了?”文茗阙声音发抖。
侍卫不等回话,下一瞬,整个人都被拎着衣领,给扯了起来。
“你说什么?”顾瑾权目眦欲裂,本就森冷的目光,此刻更像是随时能将人灼烧成灰烬一般。
顾瑾权在离开文茗阙处后,就已经叫人留守监视。
此番才能这么快跟来寻人。
却听到了令他心胆俱裂的消息。
“谁死了?”他的声音沙哑。
小侍卫虽然没有见过太子,但是见他的穿着的气势,也知道是贵人,结结巴巴道:“就是……就是东宫的陆良娣。”
顾瑾权的手一送,小侍卫摔倒在地,连滚带爬离开了。
顾瑾权看着冲天的大伙。
下一瞬,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殿下!”文茗阙想拦,但他只是个文臣,轻易就被甩开了。
顾瑾权身边的暗卫在关键时刻,冲了出来,拦住顾瑾权。
“滚开!”顾瑾权骂他们。
但是几个人却死活都不肯让开,这种火势,别说是顾瑾权,就是他们这种绝顶高手,也是送死。
文茗阙也上前哑着嗓子劝他:“殿下莫要冲动,方才那侍卫说,良娣已经……便是现在冲进去,也无济于事……”
顾瑾权定住了一般,缓缓转头,看着文茗阙。
然后一字一句开口:“她是文叶。”
文茗阙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他同顾瑾权那双极其复杂的眼睛对视后,他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你说什么?”
文茗阙没有用敬称。
顾瑾权再次开口:“文叶,你的妹妹。”
“不……不可能。”文茗阙喃喃低语,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只一瞬间,脑海中已经有万千的思绪,却找不到顾瑾权这样骗他的理由。
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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