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丹霞(2/2)
一幕年华第539章 丹霞: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阿沐客气。”公输行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山中起居注意事项,诸如夜间风凉、泉水寒冽不可直接饮用等等,便告辞继续去整理草药了。
秋沐看着他青衫布衣的背影消失在药房拐角,握着钥匙的手,微微收紧。师兄还是那个师兄,温厚周到。可她心里那点莫名的违和感,却并未完全散去。或许,只是久别重逢,物是人非之感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朝着东侧回廊走去。
回廊曲折,两侧植着些不知名的花木,幽静无人。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果然看见一扇虚掩着的月洞门,门内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院中一棵高大的银杏树,枝叶繁茂,洒下满地荫凉。树下石桌石凳,积着些落叶,更显清寂。
正对着月洞门的,是一栋两层的木楼,黑瓦白墙,木色深沉,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涵虚楼”三字,字迹清隽飘逸,是师父洛淑颖的手笔。
这里便是丹霞阁的藏书之处了。
秋沐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院中寂静,只闻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隐约的溪流潺潺。她走到楼前,拿出公输行给的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推门而入,一股陈年书卷混合着淡淡防虫药草的气味扑面而来。楼下是一间宽敞的厅堂,四面墙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有竹简,有线装,也有绢帛卷轴,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中间一张巨大的花梨木书案,文房四宝俱全,案角还设着香炉,只是此刻并未燃香。
秋沐环顾四周,心中暗叹。师父一生醉心医道,游历四方,搜集的典籍果然浩如烟海。要在这么多书中找到关于“蚀情蛊”或者苗疆蛊术的记载,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她必须试一试。
她没有在一楼过多停留,径直沿着侧边的木质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稍小,同样是四壁书架,但书籍看起来更为古旧,有些以木匣或锦盒盛放,显然更为珍贵。临窗设着一张矮榻和一个小几,想来是供人阅读休憩之用。
秋沐走到最近的一排书架前,仰头看去。书架上贴着标签,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是“经方”、“本草”、“医论”、“杂病”等类别。她一排排看过去,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一个书架,标签上写着“异闻·杂术”。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就是这里了。
她走到那个书架前。书架很高,最上面几层她够不着。但中间几层,摆放的多是一些记载奇闻异事、民间偏方、乃至巫蛊祝由之类的书籍。有些书页已经泛黄卷边,显然年代久远。
秋沐仔细地、一本本地看过去。《拾遗记》、《述异志》、《酉阳杂俎》……这些多是志怪小说,用处不大。
《南荒异物考》、《岭表录异》……这些记载岭南风物的,或许会提及蛊术,但多半语焉不详。
指尖掠过一本本或厚或薄的书籍,秋沐的心渐渐下沉。这些书虽然涉及异闻杂术,但多流于表面,或是荒诞不经的传说,或是语焉不详的记述。
与她想要寻找的、关于“蚀情蛊”这种隐秘阴毒之物的详细记载,似乎相去甚远。难道师父并未将此类书籍放在此处?还是说,她记忆有误?
秋沐定了定神,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她不再盲目扫视书脊,而是开始更细致地观察这个书架本身。
秋沐定了定神,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她不再盲目扫视书脊,而是开始更细致地观察这个书架本身。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这排书架靠近墙角的最底层。那里堆放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檀木箱子,看起来像是存放废旧物品的。
但其中一个尺许见方、颜色尤为深沉的檀木箱,吸引了她的注意。箱子并无特别,但箱子上方书架的那一层,书籍摆放得格外松散,中间空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位置,像是特意留出的。
秋沐蹲下身,轻轻拂去檀木箱上的灰尘。箱子没有上锁,她打开,里面是一些散乱的旧手稿、破损的罗盘、几枚造型古怪的铜钱,还有几块颜色暗淡、刻着奇异符文的兽骨。都是些占卜、风水或是民间巫术相关的杂物,并非她所寻。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书架上那个空位。空位后面的书架背板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深一些,而且……格外光滑,几乎没有灰尘。
她心中一动,伸出手指,极轻地叩击那块背板。
“笃、笃。”
声音略显空洞,与敲击实木的声音有所不同。
是暗格!
秋沐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左右看了看,二楼静谧无人,只有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溪流声。
她定了定神,指尖沿着那块背板的边缘细细摸索。木板接缝严密,几乎看不出痕迹。但当她摸到背板右侧靠下的位置时,指尖触到一处极细微的凹陷,不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她尝试着用指甲抠了抠,纹丝不动。又试着向不同方向按压、推动。
“咔。”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机括响动。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背板,竟向内微微一陷,然后向侧方滑开了寸许,露出一个隐藏在书架背板后的、扁平的暗格!
暗格不大,约莫两掌宽,一掌高,里面似乎只放着一样东西。
秋沐屏住呼吸,伸手进去,触手是一个硬质的、带着木质纹理的物体。她小心地将它取了出来。
是一个黄花梨木的匣子。
约莫一掌长,半掌宽,三寸来高。木质细腻,纹理如行云流水,边角处已被摩挲得圆润光滑,泛着温润的包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匣子正面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把小巧的黄铜锁扣着。锁是古老的广锁样式,锁孔细窄,透着一种朴拙而坚固的气息。
正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盒子!无数次,她在丹霞阁学医的间隙,或深夜起身,总能看到师父洛淑颖独自坐在灯下,神情凝重地打开这个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或翻阅,或书写,然后又迅速锁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那时她问起,师父总是淡淡一句“陈年脉案,小孩子莫要多问”,便将她打发了。
此刻,这盒子就静静地躺在她手中,比记忆中似乎更沉一些,带着岁月的凉意。
钥匙……她没有钥匙。公输行给的钥匙串里,没有这样一把小巧的铜钥匙。
怎么办?
带走?这匣子不大,但也不小,藏在身上必然显形。而且,一旦南霁风发现她擅自进入藏书阁,还带走师父上了锁的私物,必然引起怀疑。
此刻翻看?时间紧迫,公输行随时可能上来寻她,南霁风或许也在找她。这锁看起来并不容易打开。
秋沐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矮榻旁的小几上,除了茶具,还有一个铜制的笔舔,边缘不算锋利,但足够坚硬。她放下匣子,拿起笔舔,入手沉甸甸的。
她再次看向那把铜锁。锁身与锁扣连接处,是相对薄弱的环节。她将笔舔较薄较锐的一角,对准锁扣与锁身的连接缝隙,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向下猛地一撬!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在寂静的阁楼中格外刺耳。铜锁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并未弹开。
秋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侧耳倾听楼下的动静。只有风声,竹叶声。公输行似乎还在药房那边。
她咬了咬牙,再次用力。一下,两下……汗水从额角渗出。她身体不便,不敢使出全力,生怕动了胎气,但心中的急切给了她额外的力量。
“咔嚓!”
终于,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铜锁的簧片被撬变了形,锁扣猛地弹开!
秋沐的心狂跳起来,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她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也来不及去看那损坏的锁,颤抖着手,掀开了黄花梨木匣子的盖子。
匣内铺着深蓝色的绒布,已经有些褪色。绒布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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