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年关分红鼓腰包,继业问父何为根(2/2)
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第322章 年关分红鼓腰包,继业问父何为根: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郑处长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
“杨主任,赵明哲老爷子前几天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声音有些发沉,“他说,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熬了多少只海东青,是把儿子送到靠山屯学了三个月。”
“杨主任,赵明哲老爷子前几天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声音有些发沉,“他说,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熬了多少只海东青,是把儿子送到靠山屯学了三个月。”
他顿了顿。
“他说,你老蔫叔那辈人,把规矩传下来了。你振庄这辈人,把规矩守住了。他儿子继锋这辈人,得学会怎么把规矩传下去。”
杨振庄握着话筒,没说话。
窗外,暮色四合。翠花坊的炒锅歇了,榛子林的枝丫在风里沙沙响。
他把话筒放下,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腊月二十五,杨振庄带着继业,去了一趟二道沟。
赵老蔫那三间土坯房还空着。李二虎隔三差五来打扫,炕席掸得干干净净,炉膛里添了新柴,那根磨秃了的鹰杆还立在墙角,和那盘翻录了三遍的磁带并排放着。
继业趴在炕沿边,把小脸贴在老蔫爷爷睡过的狍皮褥子上。
褥子凉了,可他总觉得还有股旱烟味儿。
“爹,”他没抬头,“老蔫爷爷还能听见咱说话不?”
杨振庄蹲在他旁边。
“能。”
“那他听见咱合作社分红十四万三,高兴不?”
“高兴。”
“那他听见赵继锋说明年草开堂要来咱屯子拉鹰,高兴不?”
“高兴。”
继业把小脸从褥子上抬起来。
“那他听见俺说长大了要守林子,高兴不?”
杨振庄没答话。
他把儿子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走出那三间土坯房,走到二道沟口那片光秃秃的老槐树下。
远处,野狼沟的林海在暮色里沉默着。
风从北边吹来,呜呜咽咽的,像谁在远处喊一个人的名字。
“继业,”杨振庄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你老蔫爷爷,早就听见了。”
腊月二十八,靠山屯家家户户贴上了春联。
翠花坊歇业半天,三嫂刘翠花带着王老好媳妇、刘大嫂、张寡妇,把车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炒锅刷得锃亮,货垛码得齐整,连排烟罩的油网都卸下来用碱水泡了两钟头。
三嫂站在车间门口,叉着腰,把这三百平米的水泥地巡视了一圈。
“中。”她说,“过年了。”
王老好媳妇凑过来,压低声音:“翠花婶儿,你今年分红二百三,不给自家添点啥?”
三嫂没答。
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搁在包装工作台边。
“俺给婆婆买了台电视机。”她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上海牌,十四寸,县百货大楼买的。年前送货。”
王老好媳妇愣住了。
“翠花婶儿,你……你不是跟你婆婆……”
“三十二年。”三嫂把围裙叠得方方正正,“俺骂了她三十二年,她骂了俺三十二年。”
她顿了顿。
“今年她病那场,俺回娘家伺候俺娘。回来时婆婆拉着俺的手,说翠花,你白头发啥时候长的?”
王老好媳妇眼眶红了。
“翠花婶儿……”
“俺没哭。”三嫂把围裙搁在货垛上,“俺寻思,三十二年都过去了,往后的日子,得好好处。”
她转过身,望着车间门口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雪地。
“电视机搁东屋,让婆婆看春晚。俺给她买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老好媳妇低下头,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
三嫂没再说话。
她把车间门带上,落了锁,揣着钥匙慢慢走回家。
腊月二十九,杨振庄家杀年猪。
这是老规矩,合作社办了六年,年年腊月二十九杀猪。猪是养殖场自养的,喂的是榛子林里的野草和翠花坊的下脚料,肉质紧实,肥膘不厚,炖出来满院子飘香。
王晓娟从早上就开始忙活,灶台上炖着酸菜白肉,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继业蹲在灶台边,帮娘往灶膛里添柴,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王晓娟从早上就开始忙活,灶台上炖着酸菜白肉,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继业蹲在灶台边,帮娘往灶膛里添柴,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杨振庄蹲在院子里,把那杆老套筒猎枪拆了,用油布一遍遍擦拭。
枪管锃亮,枪托磨出了包浆。这枪跟了他二十年,打过野猪、黑熊、狍子、犴,从没在关键时刻掉过链子。
他把枪装好,搁在门后,跟那根赵老蔫用过的鹰杆并排放着。
继业从灶房探出头。
“爹,你擦枪干啥?”
杨振庄没回头。
“过年了,给老伙计洗个澡。”
继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蹬蹬蹬跑过来,蹲在爹旁边,把那根鹰杆抱进怀里。
鹰杆凉凉的,楸木杆身被他爹盘的溜光。他摸到榫头处那道细密的裂纹——那是老蔫爷爷年轻时留下的,后来他爹重新打了榫头,用砂纸打磨了三天。
“爹,”他把小脸贴在鹰杆上,“这根杆,往后传给谁?”
杨振庄看着儿子。
“传给你。”
“俺能守住不?”
杨振庄没答话。
他把儿子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站在院子里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雪地上。
远处,榛子林的枝丫压着沉甸甸的雪,合作社展览室的灯亮着,翠花坊的烟囱歇了烟。
风从北边吹来,呜呜咽咽的,把开口笑榛子的余香送得很远很远。
“继业,”杨振庄开口,“你记着。”
继业攥紧他的帽耳朵。
“根不是谁传给你的,是你自己扎下去的。”
他顿了顿。
“你把这片林子守住了,你的根就扎在这儿了。你孙子、你重孙子,也会把根扎在这儿。”
继业低下头,把小脸贴在爹头顶。
他六岁了。
他还不完全懂“根”是啥意思。
可他记住了爹说的话。
记住了老蔫爷爷躺在炕上、攥着他的手、说“继业你长大了要当个好猎人”的那个黄昏。
记住了那副二十三岔的犴角在展览室灯下泛着乌金色的光。
记住了翠花坊那块匾额,一笔一划,端端正正,是三娘的名字。
记住了鹰屯赵爷爷蹲在合作社门口,把那只苍鹰架上鹰杆,说“鹰不认狠人,只认稳人”。
他把这些一样一样收进心里,像老蔫爷爷收那根磨秃了的鹰杆,像他爹收那杆跟了二十年的老套筒。
腊月三十,除夕。
靠山屯家家户户亮起了灯,鞭炮声此起彼伏。翠花坊的炒锅歇了三天,三嫂刘翠花难得闲下来,盘腿坐在东屋炕沿边,陪婆婆看那台新买的电视机。
上海牌,十四寸,图像清晰,声音洪亮。春晚演到小品时,婆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拉着三嫂的手,说翠花,这玩意儿比收音机强多了。
三嫂没接话。
她把婆婆的手握在掌心里,握了很久。
杨振庄家的炕上,摆满了年夜饭。若兰从县城赶回来,若梅带着陈建军从省城回来,若竹、若菊、若冰都放了寒假,七个闺女一个儿子围成满满一桌。
王晓娟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在丈夫身边坐下。
继业坐在爹旁边,手里攥着根鸡腿,啃得满脸油光。
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远处,榛子林的枝丫在夜风里沙沙响,像在说悄悄话。
杨振庄端起酒杯。
“爹,娘,”他看着坐在炕头的父母,“儿子敬您二老。”
杨父中风后说话不利索,使劲点头,眼眶红了。杨母握着酒杯,手抖得厉害,还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老四,”她把酒杯放下,“你爹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
杨振庄没说话。
“你考上初中那年,家里实在供不起三个学生。你爹让你下来种地,让你三哥和你大哥念书。他嘴上不说,心里记了二十年。”
“你考上初中那年,家里实在供不起三个学生。你爹让你下来种地,让你三哥和你大哥念书。他嘴上不说,心里记了二十年。”
杨母顿了顿。
“你那张三好学生奖状,他压在箱底二十五年。临咽气那几天,还让人翻出来,搁在枕头边。”
杨父低着头,老泪叭嗒叭嗒掉进酒杯里。
杨振庄把父亲的手握进掌心。
“爹,”他声音不高,很稳,“儿子没怨过您。”
杨父抬起头,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您把我养大,教我种地、打猎、做人。”杨振庄说,“您把您能给的全给了。儿子能有今天,是托您的福。”
杨父攥着儿子的手,老泪纵横。
继业趴在炕沿边,把小脸枕在胳膊上,看着爷爷和爹。
他不明白爷爷为啥哭。
可他模模糊糊地觉着,有些话不说出来,比说出来更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子时,鞭炮声响彻整个靠山屯。
杨振庄带着继业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满天炸开的烟花。
继业攥着爹的手指,小脸被烟花映得一亮一亮的。
“爹,”他扯着嗓子喊,“明年咱还守林子不?”
杨振庄蹲下身子,把儿子抱起来。
“守。”
“后年呢?”
“守。”
“大后年呢?”
杨振庄没答话。
他把儿子举过头顶,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站在那片被烟花照亮的雪地上。
远处,榛子林沉默着,野狼沟沉默着,长白山沉默着。
他把掌心贴在胸口。
那里揣着两样东西——一张泛黄的三好学生奖状,一张林场庞副场长写的便笺。
奖状是他爹留了二十五年的念想。
便笺是别人欠他、他又还回去的一个交代。
他把这两样东西按在心口,按了很久。
“继业,”他开口,声音不高,被鞭炮声盖过去大半。
继业没听清,趴在他头顶喊:“爹,你说啥?”
杨振庄没重复。
他把儿子从脖子上放下来,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回屋里。
屋里灯火通明,一大家子人围着炕桌,饺子刚出锅,热气腾腾的。
王晓娟把继业抱上炕,给他碗里夹了两个饺子。
“慢点吃,别烫着。”
继业咬开饺子皮,烫得龇牙咧嘴,还是舍不得吐。
杨振庄在炕沿边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没端起来,就那么搁在手边。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了。
他把那杯酒慢慢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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