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扑空(第675天)(2/2)
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第281章 扑空(第675天):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有。对岸岩壁上有个洞口,但过不去。没有船,没有绳子,水太急。”
阎世雄沉默了几秒。“退回来。去右边看看。”
左边的两个人原路返回,回到岔路口。
右边的两个人已经走了很远。
他们走的是右边那条更窄的通道。通道里有风,带着潮湿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臭味――像臭鸡蛋,又像腐烂的木头。他们弓着腰走了大约八十米,通道突然变宽,进入一个较大的空间。
这里像是当年矿工的工作面,空间大约十米见方,顶部很高,看不见顶。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老旧的采矿工具:生锈的镐头、破损的矿车车轮、几个朽烂的木箱。岩壁上嵌着一些发光的石头,大小不一,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在油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极其微弱的幽蓝色光。
再往前走,工作面尽头有一扇门。铁质的,漆成灰色,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窗玻璃很厚,像防爆玻璃。门半开着。
“阎监,右边通道尽头是一个工作面,有办公区。门开着,里面有人待过。”
“进去看看。”
两个狱警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房间,有水泥地面,粉刷过的墙壁已经斑驳,还有简单的家具: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上散落着一些纸张,已经发黄变脆。
一个狱警翻了翻那些纸张。“报告,办公桌上有文件,看起来很旧,像是八十年代的。”
“别动那些东西。继续往前,看有没有人。”
房间另一头还有一扇门,半掩着。他们推开门,后面是一条更深的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堆满了碎石。走了大约二十米,碎石越来越多,最后堆成一道墙,堵住了去路。
“阎监,右边通道往里走有塌方区,碎石堆堵住了路。能看见碎石堆后面还有空间,但过不去。碎石堆上没有脚印,最近没人来过这里。”
阎世雄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两边都搜过了?有没有人?”
两个狱警对视了一眼。
“左边岩洞没有人,地下河过不去,对岸也没有人的痕迹。”
“右边塌方区没有人,办公区也没有人。整个井下没有人。”
阎世雄站在锅炉房门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掐着,掐出一道白印。
“再搜一遍。每一寸都别放过。”
四个人在井下搜了整整一个小时。左边通道钻到了铁栅栏,挤过了缝隙,走到了地下河边。右边通道翻遍了工作面、办公室、塌方区,甚至用撬棍撬开了几个锁着的铁箱子。什么都没找到。没有人,没有近期活动的痕迹――除了那个开着的地道口和踩响的铁梯。
他们从地道里爬出来,浑身是泥,满脸是灰,喘得像几条刚上岸的鱼。
“阎监,井下有两个通道。左边通到一个地下河,河对岸有发光的石头,但过不去。右边通到一个采掘面,有办公室,再往里是塌方区,碎石堆堵死了。两边都没有人。苏凌云不在里面。今晚根本没来过。”
阎世雄的脸白了。不是那种明显的白,是那种极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变化。嘴唇的血色褪了一点,鼻翼翕动了一下,瞳孔收缩了。但他的手没有抖。
“搜。锅炉房里再搜一遍。”
三十个人在锅炉房里搜了整整一个小时。掀开地砖,拆开管道,搬走旧机器,敲开灶台。什么都没找到。没有人,没有工具。灶台下面那个洞还在,铁梯还在,矿道还在。但苏凌云不在里面。她们今晚根本没来。
阎世雄站在锅炉房门口,看着那扇被踹开的侧门。门板歪了,铰链松了,门框上的锁扣裂了一道缝。他盯着那道缝,盯了很久。
“小鹿在哪?”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值班管教愣了一下。“在放风场那边等着。”
“让她过来。”
小鹿走进锅炉房的时候,腿是软的。不是走不动,是害怕。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血色,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像被人打了两拳。她站在阎世雄面前,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沾着石灰粉,白花花的,像落了一层霜。
“你说她今晚要从锅炉房跑。”阎世雄的声音很平。
小鹿的嘴唇在抖。“钱串子说的……她说地道挖通了,她说苏凌云说今晚走……”
阎世雄盯着她。“井下两条通道都搜过了,一个人都没有。你看见谁进去了?”
小鹿的腿彻底软了,她扶着旁边的铁架子,勉强站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钱串子她骗我……”
“钱串子骗你,还是你骗我?”
小鹿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钱串子说她亲眼看见的,说她手下有人看见她们往锅炉房搬东西。我信了她。我――”
阎世雄没有听她说完。他转过身,往锅炉房外面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把她带回去。关起来。别让她乱跑。”
两个管教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小鹿。小鹿没有挣扎,没有喊,只是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砸在那些石灰粉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她想起钱串子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说假话的时候没有躲。她想起苏凌云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她的时候没有温度。她想起那包面粉,她亲手递给钱串子的面粉。
她以为自己在钓鱼,原来她才是鱼。
她被拖走了。鞋跟在地上拖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声一声的,像指甲划过黑板。
阎世雄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他没有开灯,站在窗前,看着锅炉房的烟囱。烟囱在月光下灰蒙蒙的,像一根插进天空的骨头。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呛住了,咳了几声。烟雾从指缝里漏出来,在月光下变成一团一团灰白色的影子。
他在想今天的事。三十个人,布了一整天的网,什么都没捞到。进去的人不是苏凌云,或者根本没人――那踩铁梯的声音是谁弄出来的?她进去又出来,故意踩响铁梯,就是为了引他们收网。收完了,发现网里什么都没有。
她不是今晚要走。她是故意放出消息,让他布网,让他暴露自己已经知道了地道的事。她在试探他。
他一步一步算,每一步都算对了,但结果不对。不是他算错了,是苏凌云算到了他会这么算。她把每一步都算到了,然后反着走。他等她进网,她等他布网。他布了,她躺在囚室里,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他掐灭烟,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接通了。
“我们被耍了。小鹿就是个废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