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余威难违（2/2）

沈清婉高阳第701章 余威难违：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老乡，一个县的。据说赵老板在张副省长还在位的时候，帮他儿子安排过工作。具体什么情况，不好说，都是据说。”方文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高阳的眼睛，像是在等一个反应。

高阳没说话。这些“据说”在官场上比红头文件还管用。红头文件是明的，这些是暗的。明的可以争，可以辩，可以上诉；暗的没法争，没法辩，连个对手都找不到。张副省长已经退了，你总不能去查一个退了休的老领导。

“方总，这些话你跟我一个人说。出了这个门，我什么都不知道。”

方文涛点点头，把茶杯放下，又添了一轮水。“高主任，我知道轻重。您放心。”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竹影摇晃，风吹过竹叶，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高主任，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你说。”

“方远的博物馆明年春天开馆。他想请您去讲话。我说您现在是省里的领导了，不一定有时间。他说他不管，他就要您去。他说，没有您，就没有这根烟囱。”

高阳看着他。方文涛提到儿子的名字时，眼神里的东西和平时完全不同——平时精明、算计、滴水不漏；提到方远的时候那些东西都收了，露出底下的柔软，像一个脱了盔甲的士兵。

“我去。答应了的事不能让人等。”

方文涛笑了一下——不是生意场上标准的、练过的、每一道褶皱都经过精确计算的笑，是那种从心底漾出来的、没有任何修饰的笑，像冬天早晨窗户上化开的那一小块霜。

从茶馆出来，高阳站在巷口点了支烟。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石板路上。巷子口卖水果的小贩正在收摊，把没卖完的西瓜一个一个搬上三轮车。

他拿出手机，拨了陈明远的号码。

“陈主任，我有件事想跟您汇报。”

“说。”

“淮北矿山机械厂烟囱被拆的事，背后有人打招呼。省里的一位退下来的老领导，给淮北市打过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像一口深井，连回声都没有。

“高阳，这件事你到此为止。不要再往下查了。”

高阳没说话。

“张副省长虽然退了，但他的人还在位子上。你查他，就是查那些人。你以为你查得动？你以为你查出来会有人感谢你？你查出来，只会让更多人恨你。这件事，省里已经定了调子——开发商违规拆除，罚款了事。你把手头的办法起草好，别再节外生枝。”

高阳握着手机，看着巷口那盏路灯。飞虫在灯罩里扑棱，一下一下地撞，撞不出去，也不肯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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