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根在（2/2）

女县长空降后我疯狂进步第698章 根在：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高阳站在那根烟囱下面，仰着头。砖缝里长出了草，已经枯了，黄褐色的，一丛一丛的。这让他想起了青州烟囱修复前的样子——脚手架，裂缝，绿色的安全网。但那根烟囱活了。这根能活吗？他转过身问韩建国。

“韩主任，这个厂，工人的安置怎么解决的？”

韩建国叹了口气。“买断工龄。一年一千五，平均工龄二十五年，一个人三万七千五。钱是省里给了一部分，市里凑了一部分，企业自筹了一部分。发完了，人就散了。”

“散到哪儿去了？”

“去南方打工。去省城打工。在本地摆摊。在家待着。干什么的都有。”

高阳没说话。他想起江州机械厂的工人，从建筑工地回来的李建国，从东莞回来的侯德贵。有人回来了。淮北的这些工人，还能回来吗？也许能，也许不能。但他来了，他看见了，他记住了。

第二家去的是淮北纺织厂。厂子在市区的西边，靠河，规模比矿山机械厂小一些。车间里还有人，不多，几十个，在旧机器前面干活，动作很慢，像放慢动作。厂长姓孙，五十多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有气无力，像三天没吃饭。

“高主任，我们厂现在还有八十多个工人，全是女的，平均年龄四十七岁。机器全是八十年代的，早该淘汰了。订单是有一些，但利润太薄，不够发工资。要不是市里每年补贴一点，早关门了。”

高阳在车间里走了一圈，站在一台细纱机前面。机器在转，嗡嗡嗡的，声音跟青州纺织厂的一模一样。那些女工在机器前面走来走去，接线头、换纱管，动作慢，但手稳。她们在这里干了大半辈子，从十几岁的小姑娘干到四五十岁的大妈，从满头青丝干到两鬓斑白。

他站在机器前面听了一会儿，转身问孙厂长，“孙厂长，你们的产品，有没有想过升级？”

孙厂长苦笑了一下。“升级？拿什么升级？设备要钱，技术要钱，人都老了，学不动了。”

高阳没接话。他知道这很难。但难不等于不能做。江州机械厂比这还惨，停产五年，三千多人下岗，不是也活过来了？办法总比困难多。

回到省城后，高阳让小陈把淮北那两家厂的情况整理成一份专题报告，又加了自已的分析。他在报告里写了几条建议：一是建议省里设立老工业基地改造专项资金，专门用来支持像淮北这样的老工业城市；二是建议对矿山机械厂进行资产评估，引入战略投资者盘活存量资产；三是建议对纺织厂进行设备更新和技术改造，帮助它找到新的市场定位。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快黑了，远处那几根烟囱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几根烧黑的木棍插在天边。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报告，新的调研，新的问题。他在经信委的工作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报告要写，很多企业要看，很多人要见。但他不怕。

烟囱还在，根就在。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