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夜宿青州（2/2）

女县长空降后我疯狂进步第697章 夜宿青州：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方远从工地上跑出来，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工装，头上戴着一顶白色安全帽，脸上全是灰。他看见高阳，黝黑的脸上绽出一个笑容。“高市长——不，高主任，您来了！”他的嗓子有点沙哑，像在工地上喊号子喊多了。

“来了。方远，你晒黑了，也瘦了。”

方远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天天在工地上盯着，晒的。瘦了好，瘦了健康。”

陈明远从车里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腰杆挺得笔直。他看了一眼那根烟囱——旁边的主馆已经封顶了，灰白色的混凝土框架在阳光下像一具巨大的骨骼。

“方远，这个博物馆，你花了多少钱？”

方远想了想。“三千多万。省里支持了一部分，市里配套了一部分，社会捐助了一部分。我自已也垫了一些，不多，几百万。”

陈明远没说话。他走到那根烟囱下面，仰着头看了很久，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看方远。他们两个人站在烟囱下面，像两代人。

封顶仪式简单，没有红地毯，没有花篮。方远讲了几分钟，大概意思是感谢这个感谢那个，最后他说了一句话：“这根烟囱站了六十九年了。博物馆建起来以后，它还会继续站下去。”高阳站在人群里听着。这句话，方远在奠基仪式上也说过。但那时候说和这时候说不一样——那时候是期待，这时候是承诺。

高阳走到周明面前。“周厂长，王德厚的墓在哪儿？”

周明看了他一眼。“北山公墓。上次您去过。”

“我想去看看。”

周明沉默了一下。“我陪您去。”

北山公墓在山坡上，一排一排的墓碑，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松脂的气味，凉飕飕的。王德厚的墓碑不大，灰色的花岗岩，上面刻着“王德厚之墓”。碑前的石台上放着一束花，新鲜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应该是早上刚放的。

高阳蹲下来，把那束花理了理，站起来。

博物馆封顶之后，高阳在青州多待了一天。周明留他在家里住，老伴把客房收拾出来，换了新床单，枕头上还放了一块樟脑丸，味道有点冲。高阳躺在陌生又熟悉的床上，很久没有睡着。窗外是青州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偶尔有摩托车从楼下经过，突突突地响几声，又远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糊着旧报纸，报纸已经发黄了，上面的日期是一九九八年。一九九八年，他还在省经委当主任科员，每天看文件、写报告、开会，那时候他还没有去过青州，不知道烟囱下面站着什么样的人。

第二天一早，周明拉着他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吃早饭。两碗豆浆，四根油条，一碟咸菜。豆浆是现磨的，烫嘴，高阳吹了好几口才敢喝。周明端起来就喝，烫得龇牙咧嘴，但一声没吭。

“小高，你这次回去，什么时候再来？”周明问。

高阳想了想。“不好说。省城那边事多，刚接手，走不开。”

周明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喝豆浆。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吸溜，像怕喝完了就没有了。高阳看着他的头顶。头发已经全白了，头顶那一块明显稀疏了，露出淡粉色的头皮。他想起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周明的时候，那头发还是黑的，梳得整整齐齐，像抹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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