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憋不住的刘胖子(2/2)
我就是一痞子第157章 憋不住的刘胖子: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刀疤李靠回座椅上,没再说话。
车厢里又静下来,比刚才更静。
刘胖子坐在副驾驶,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
刀疤李问:“你松什么气?”
“我、我没松气。”
刘胖子赶紧把嘴闭上,目光却在新伙伴阿明的脸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是个人精,从刀疤李说出“老师的赌场”那几个字的时候,他就在等阿明的反应。
阿明没让他失望。
“你要见老师”这四个字,足以证明阿明是聪明的。
在来穗州的路上,他就拉着刀疤李好奇他和陈三皮在穗州的种种,听见阿明断手指眉头都没皱时,他倒吸一口冷气。
刘胖子以为阿明是个狠人,但没想到阿明也是个聪明的人,这种人……
难对付。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一眼看穿,有的得相处久了才能摸清底细。
但阿明,他还没看懂。
说忠心吧,他跟的周老二死了,他没去报仇,反而跟陈三皮的人跑了。
说没骨气,他在砍手指那一下,一句废话都没。
说他傻吧,刚才那几个字,分明在告诉刀疤李,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别绕弯子。
刘胖子又从后视镜里瞟了阿明一眼,阿明还是那个姿势,脸朝着窗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时,刀疤李换了个话题。
“凭我麻子兄弟的车技,加上你指路,活着出去,可能吗?”
刘胖子的耳朵顿时竖起来了。
阿明这回没看窗外。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驾驶座那张椅背上。
然后,他的视线往前移,移到张麻子的后脑勺上。
张麻子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一只手松开方向盘,搁在档杆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但他另一只手稳,方向盘在他手里像焊住了一样,不管路面多颠,车头都不偏。
阿明想起穗州那个晚上。
刀疤李和张麻子刚到穗州,是他去接的人。
他把他们引到那个废弃的厂房,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后来事情败露,周先生的人围上来,枪声响成一片。
他以为那两个人完了,被几十号人围着,插翅难飞。
结果呢?
张麻子开着那辆卡车,从厂房里冲出来,从几十号人的围追堵截中撕开一条口子,活生生跑了。
但不是逃命的跑,是直奔仓库而去。
仓库里,铁门被撞飞,面包车被碾压,挡在前面的一切东西都被撞碎。
他记得那辆卡车在院子里横冲直撞,记得车里的那个人把方向盘打得像在跳舞。
后来他们躺在兴隆小卖部的里屋,他发烧烧得人事不省,张麻子躺在他旁边,伤口疼得直抽气,但嘴里还在念叨。
“撞,老子撞死你们。”
那一幕幕,他到现在都记得。
“有可能吗?”刀疤李催了一句。
“有。”
一个字。
阿明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跟说“不行”的时候一模一样,不重不轻,不咸不淡。
但刀疤李听着满意。
够了。
一个字就够了。
刘胖子眼睛也随之亮了,他甚至能感知到张麻子眉头挑了一下,车速快了一点。
他知道刀疤李问这句话的目的,无非就是任务失败,万一赌坊那边闹起来,万一老师的人追上来……
他们至少活着回去是有可能的。
刀疤李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连夜赶路的神经算是松弛下来。
“我睡会,你给麻子指路。”
阿明没应。
他转回头,又看着窗外,数大树。
“前面路口右转,上国道。”
张麻子打方向盘,车子拐进右边的岔路,车身倾斜了一下,刘胖子被甩得往旁边一歪,赶紧伸手撑住仪表台。
“开稳点,我这身肉经不起颠。”
张麻子没理他,脚底下的油门又踩深了一点。
与此同时。
医院病房的走廊里静悄悄的,但陈三皮早就醒了。
他睡眠浅。
尤其是在穗州那段时间,他连闭眼都不敢闭实了,耳朵竖着,听门外的脚步声,听窗外的风吹草动,听一切不该出现的声音。
现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按理说该踏实了。
但还是睡不沉,脑子里像有一根弦,始终绷着,松不下来。
这会儿天还没大亮,窗外的天色是那种灰蒙蒙的蓝。
病房里只有床头那台监护仪偶尔发出一声轻响,“嘀”的一声,细得几乎听不见。
陈三皮侧过头,往下看。
王秀兰趴在他床边,脑袋枕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脸朝着他的方向。
头发散着,有几缕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呼吸很轻,很匀,胸口微微起伏着。
她的小指勾着他的小指,像小孩子拉钩那样。
这个姿势,保持了一整夜。
陈三皮没敢动。
他的肋骨还疼着,稍微动一下就扯着伤口,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他不敢动,是因为怕惊醒王秀兰。
这几天,她瘦了。
像蜡烛在烧,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短了一截,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短了一大截。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但嘴唇在动,很轻,很慢,像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陈三皮咬着牙,把耳朵凑近了一点。
“……平安……保佑……”
声音含混。
“……三皮……平安……”
陈三皮的心被轻轻揪了一下,不疼,但酸。
他想起穗州那些日子,想起刀疤李开车撞进仓库的那个晚上,想起那些枪声,想起李艳手里的枪口对准他胸口的那一瞬间。
那时候他想过,如果死了,最对不起的人是谁?
不是刀疤李,刀疤李能活。
不是刘胖子,刘胖子精得像条泥鳅。
不是小山东,小山东有把子力气,饿不死。
是王秀兰。
她一个人在港城,守着大杂院,守着他娘,守着二丫,守着那些他扔下的烂摊子。
她没抱怨过。
一次都没有。
陈三皮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
手抬到一半,肋骨一阵钝痛,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手停在半空,犹豫了两秒,又放下了。
“嗒、嗒、嗒。”
门被敲了三下。
陈三皮的眉头皱起来。
他看了一眼王秀兰,没醒,呼吸还是那么匀,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勾着他小指的那根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嗒、嗒、嗒。”
又是三下,比刚才重了一点。
王秀兰的睫毛颤了颤。
陈三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已经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