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不为人知的陈九斤(1/2)
赌枭第649章 不为人知的陈九斤: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那些曾经被我忽略的画面,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在城西废车场,爵门的人围攻我们,一把开山刀从背后劈向陈九斤,我以为他死定了,结果他脚下一滑,恰好被一块废轮胎绊倒,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狼狈不堪,却也正好躲开了致命一击。
我当时还笑他走了狗屎运。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绊倒,那那一招懒驴打滚”,是江湖上最实用也最不体面的保命招式。
还有一次,在码头跟人抢生意,对方一个壮汉拎着铁棍砸过来,陈九斤吓得转身就跑,结果没跑两步就撞在了一个货箱上,反弹回来的力道又把他推向一边,正好让铁棍砸了个空。
他当时捂着脑袋喊疼,一脸后怕。
可现在回放那个画面分明是卸力的打法。他根本不是撞上去,而是主动靠上去,借着货箱的刚性,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闪避。
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演。
他把自己的实力藏得滴水不漏,用一副市井无赖的嘴脸,一副贪生怕死的德行,骗过了所有人,也包括我。
我心里的那点波澜,迅速变成了一场风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隐藏实力了。
一个顶尖高手,伪装成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常年跟在我身边,替我跑腿,替我打探消息,甚至在我面前点头哈腰,赔尽笑脸。
他图什么?
我李阿宝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这么做?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可我的脸上,笑意却越来越浓。
“陈九斤,你小子可以啊。”我把手插进兜里,摸着那把冰冷的钢牌和折叠刀,“藏得够深的。怎么着,今天是觉得时机成熟了,特意在这里等我,准备送我上路?”
陈九斤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种长时间没有休息的疲惫。
“宝爷。”
他居然还叫我宝爷。
“我不是来杀你的。”
“哦?”我挑了挑眉,“那你是来干嘛的?大半夜不睡觉,提着把刀站在这里吹冷风,就为了跟我叙叙旧?”
陈九斤摇了摇头,握着刀的手又紧了半分。
“宝爷,回去吧。”
“回哪儿去?”
“回金河。”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丝恳求,“刘三醒他们已经接到我的消息,马上就会撤。你可以回楼上睡觉,喝酒,做什么都行。就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笑了。
“你费了这么大劲,让上百号人把我堵在金河一整天,现在又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向前走了一步,“陈九斤,你把我李阿宝当傻子耍?”
我这一步踏出。
陈九斤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重心明显向下一沉。
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戒备姿态。
双脚微微错开,膝盖弯曲,上半身放松,但腰腹的核心力量却绷紧了。
这种姿态,能让他在零点一秒内向任何方向发力,或攻或守,毫无滞涩。
行家。
绝对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行家。
“宝爷,我没有耍你。”陈九斤的声音更低了,“我是为你好。将军冢那地方,你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我步步紧逼,又往前走了一步,“是爵门的人给你好处了?还是吴志豪拿你全家老小威胁你了?你跟我说,我替你平了。”
“都不是。”
“那是什么?”
“没有为什么。”陈九斤的眼神黯淡下去,“总之,您今天必须回去。”
“我要是不回呢?”
“那我只能拦着您。”
“就凭你?”
话音未落,我已经动了。
既然嘴上说不通,那就只能用拳头来问。
我没有用钢牌,对付陈九斤,我还不至于上来就下死手。
更何况我也要试试他的深浅。
究竟藏了多少。
我右脚在前,左脚在后,身体猛地一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腰背发力,带动右臂,一记标准的崩拳,直冲陈九斤的面门。
崩拳,形意五行拳之一,讲究的是寸劲爆发,出拳如放箭,打的是直线。
这一拳我用了七分力,拳未到,拳风已经压得空气发出一声闷响。
就算是一块半寸厚的木板,也能被我这一拳打穿。
我倒要看看,你陈九斤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面对我这势大力沉的一拳,陈九斤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没有躲。
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在我的拳头即将触及他面门的瞬间,手里的窄刃刀忽然向上轻轻一撩。
他的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清。
刀刃没有碰到我的拳头,甚至连我的衣袖都没碰到。
他撩起来的,是刀身侧面,用一种巧妙的角度,贴上了我的手腕内侧。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打在了一团旋转的棉花上。
我那足以洞穿木板的七分力,竟然被他那轻飘飘的一贴,一带,给引向了旁边。
我的身体因为发力过猛,收势不住,不由自主地向前抢了半步。
而陈九斤,只是脚下转了半圈,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轻巧地滑到了我的侧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我心里猛地一沉。
这不是普通的卸力。
这是太极里的“听劲”和“化劲”。
所谓听劲,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身体的接触,去感知对手力量的大小、方向、刚柔。高手能在一搭手的瞬间,就摸清你这一拳的虚实。
而化劲,则是在听懂了对手的力道之后,顺着他的力,用最小的代价将其引开,甚至借力打力。
陈九斤刚才那一下,就是典型的听劲入门,化劲小成。
他根本没用自己的力气跟我硬抗,只是顺着我拳头的冲势,加了一点点旋转的引导,就把我整个人带偏了。
这家伙,不仅会功夫,而且已经练到“懂劲”的层次了。
这在江湖上,足以被称为一声“师傅”了。
我稳住身形,心里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形容。
一个懂劲的高手,在我面前装了两年孙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怒火和疑惑交织在一起,让我体内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可以啊。”我转过身,重新面对他,这一次,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还有多少本事,一次性亮出来吧。”
陈九斤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摆好了架势。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歉意,还有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不再犹豫,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我没有再用刚猛的直线攻击。
对付懂化劲的对手,用蛮力是最愚蠢的选择。
你出的力越大,被对方借走的力就越多,自己摔得就越惨。
我脚步一滑,走了一个弧线,绕到他的左侧,左手虚晃一招拍向他面门,右手却藏在肋下,如毒蛇出洞,直取他的小腹。
这是八卦掌里的“黑虎掏心”,讲究的就是声东击西,虚实结合。
我的左手是虚招,是饵,真正的杀招是藏在下面的右手。
陈九斤的反应依旧快得离谱。
他仿佛没有看到我拍向他面门的左手,身体微微一侧,右脚向后撤了一步,恰好让开了我右手攻击的距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窄刃刀动了。
那把刀不再是轻飘飘地撩、带,而是猛地向下沉,刀尖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反撩向我的脚踝。
这一招阴险至极。
正常人注意力都在上半身,很少会防备来自地面的攻击。
而且他这一刀的角度刁钻,正好卡在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
我心里一凛,不敢硬接。
脚尖在地面猛地一点,整个人硬生生拔高了半尺,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贴地而来的一刀。
可我身在半空,门户大开,已然落了下风。
陈九斤抓机会的能力简直是顶级的。
他一刀落空,手腕一翻,刀势由下转上,顺着我的小腿就削了上来。
刀锋破空,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
我瞳孔一缩,人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强行扭腰,用左脚脚跟猛地磕向他的手腕。
“叮!”
一声脆响。
我的脚跟和他的刀背撞在一起,一股又麻又痛的感觉瞬间从脚底板传遍全身。
而陈九斤也被我这一脚的力道震得手腕一麻,刀势缓了一缓。
我借着这点空隙,一个翻身落在地上,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彻底稳住身形。
我低头看了一眼,鞋跟上已经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要是刚才再慢零点一秒,我的脚筋恐怕就要被他挑断了。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陈九斤。
“滚地刀?”我一字一顿地问道。
陈九斤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我能认出他这刀法的来路。
“宝爷好眼力。”他这次没有否认。
我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滚地刀,是要门里一种非常偏门的功夫。
这门刀法,据说创自一位宋朝的要门前辈。
那位前辈身材矮小,又断了一条腿,平时只能靠一根木棍和在地上爬行移动。
为了防身和杀敌,他创出了这套专门攻击敌人下三路的刀法。
滚地刀的特点就是姿势难看,招式阴狠,专门贴着地面打。
它所有的动作,扫、劈、撩、刺,全都是冲着对手的脚踝、小腿、膝盖、甚至裆部去的。
这套刀法练起来辛苦,打起来又不体面,活像地痞无赖打架,所以要门里肯学的人越来越少,近几十年来,几乎已经失传了。
我只在一些江湖杂记上看到过关于它的零星记载。
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活的。
而且使用者,还是天天在我面前嬉皮笑脸的陈九斤。
“你不是普通的要门弟子。”我沉声道,“你是要门门主陈千里的什么人?”
要门门主陈千里,是个神秘的人物,江湖上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目前要门的势力分布大概清楚,天下一共九个大堂口。
金河堂口的要门帮主目前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十三太保老大,丐头张守财。
而统领天下要门的门主,则是一个叫做陈千里的奇人。
滚地刀这种失传的绝学,如果不是门主亲传,陈九斤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绝不可能练到这种火候。
陈九斤的脸色变了。
这是从他出现到现在,脸上第一次出现如此剧烈的变化。
“宝爷……”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他是你爹,还是你爷爷?”我冷冷地打断他,“一个门主嫡传,未来的要门接班人,在金河潜伏两年,陈九斤,你们要门到底在谋划什么?”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陈九斤的心上。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眼神也开始闪躲。
“宝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步步紧逼,“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就别想完整地离开这里。”
我说着,从兜里缓缓抽出了那把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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