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要门堵门(2/2)
赌枭第646章 要门堵门: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六袋。
我立刻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向下望去。
金河会所门前的广场上,果然已经被人围住了。
人很多。
粗略一看,至少一百多号。
这些人穿得五花八门,有的像街头流浪汉,头发乱糟糟,脚上一双破布鞋;有的却穿着干净的中山装,手里拄着竹杖;还有几个年纪不小的老人,坐在路边花坛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可无论他们穿什么,身上都挂着布袋。
有三只袋的,也有四只袋的。
最显眼的,是站在正门台阶下的几个中年人。
他们腰间,各挂六袋。
六袋弟子。
我眼神一沉。
要门。
是哪个分部?
要门。
是哪个分部?
我盯着楼下那群人,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要门的人好认,也不好认。
好认,是因为他们身上那几只袋子太醒目。三袋、四袋、六袋,袋数不同,身份也不同。不好认,是因为要门本就扎根市井,什么样的人都有,卖早点的、蹬三轮的、捡破烂的、摆摊算命的、街边修鞋的,甚至连会所门口给人泊车的小弟,都可能是他们的眼线。
但眼下这些人,不是来打探消息的。
他们是来堵门的。
金河会所的正门、侧门、地下停车场入口,全被他们不声不响地围住。
没有喧哗,没有砸闹,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事情不简单。
要门最擅长的从来不是硬碰硬,而是缠。
像水草一样缠住你的脚,像泥一样糊住你的路,让你明知道他们就在眼前,却一时半会儿拿他们没办法。
我看了一眼手机。
距离明天进墓,只剩不到二十四小时。
在这个节骨眼上,要门突然把金河围住,绝不是心血来潮。
而金河的要门基本上被陈九斤统治了。
可现在,要门的人围住了金河。
陈九斤本人却没出现。
这就更有意思了。
难道是陈九斤被人做了?
要门易主?
这是我脑子里第一个想法。
我把地图折好,塞进内侧口袋,转身往外走。
阿虎等人今天因为有别的事情要谈,所以不在。
主管跟在后面,脸色仍旧发白:“宝哥,要不要先把门关了?他们人太多,万一冲进来……”
“他们要是想冲,早就冲了。”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那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不让我出门。”
主管愣了一下:“不让您出门?”
我没有解释。
电梯缓缓下降,金属厢壁映出我的脸,眉眼沉着,却有一丝冷意压在眼底。
陈九斤没露面。
如果他的要门没有发生变故的话,那就说明,这件事他心虚。
他知道自己做的事会惹我不高兴,甚至可能把之前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交情全部赔进去,可他还是做了。
为什么?
是有人压他?
还是他自己查到了什么?
我脑海中有无线的疑问。
电梯门打开。
一楼大堂里,金河的人已经全部聚了起来。
保安站在两侧,手都按在腰间,服务生躲在吧台后面,不敢大声说话。
玻璃门外,乌压压的人影像一堵沉默的墙。
他们没有堵死台阶,而是留出了一条很窄的缝。
这不是让路。
这是告诉我,他们知道我会出来,也等着我出来。
我推开玻璃门,走到台阶上。
清晨的风从街头卷过来。那些要门弟子齐刷刷抬头看向我,目光各不相同,有敬畏,有好奇,也有藏得很深的防备。
我扫过人群,最后目光落在正门下方。
那里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他个子不高,身形干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脚上一双布鞋,脸色蜡黄,眼睛却很亮。腰间挂着六只布袋,左手拎着一根短棍,右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虎口全是老茧。
他站的位置很讲究。
不在最前,也不在最后,刚好处于能统领全场,又不会显得太过张扬的位置。
我看着他,淡淡道:“陈九斤呢?”
那男人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宝爷。”
他一开口,周围那些要门弟子也跟着微微低头。
声势不大,却整齐。
我看着他:“我问你,陈九斤呢?”
男人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是低声道:“九斤哥不方便来。”
我笑了一下。
“不方便?”
“是。”
“他带人围我的场子,不敢自己露面,就派你来?”
男人沉默片刻,道:“不是围场子。”
“那是什么?”
“请宝爷暂留。”
我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暂留?”
男人把头低得更低:“九斤哥交代过,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让宝爷离开金河。”
这句话一出,金河门口的空气像瞬间沉了三分。
我身后的保安们脸色都变了,有人下意识往前一步,却被我抬手拦住。
我盯着那个六袋男人:“你叫什么?”
“要门,刘三醒。”
“陈九斤的左膀右臂?”
“不敢当。”刘三醒说道,“只是替九斤哥跑腿。”
我点点头:“那我现在要出去,你打算怎么拦?”
刘三醒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很稳,没有挑衅,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硬着头皮也要把事办完的决然。
“宝爷若要硬走,我们拦不住。”
“那就让开。”
“但宝爷若真要走,就只能从我们这些人身上踩过去。”
我眯起眼睛。
周围那些要门弟子没有说话,可他们的站位却在无声中变了。
正门前的人往里收,侧门方向的人补了缺,停车场入口那边又挤出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四袋弟子。没有人亮刀,也没有人抬棍,可那种层层叠叠的阵势,已经把金河所有出口都卡死了。
他们不是要打我。
他们是要用人墙困住我。
我看着刘三醒:“陈九斤让你们来送死?”
刘三醒脸色微微一变。
“宝爷,九斤哥说了,您真要发火,打断我的腿,卸了我的胳膊,都行。但今天,您不能走。”
“他还说什么?”
刘三醒迟疑了一下。
我冷冷道:“说。”
“九斤哥还说……”刘三醒咬了咬牙,“他说他知道自己没脸见您,所以才不敢来。他欠您的,日后慢慢还。但今天这件事,他宁可让您恨他,也不能眼睁睁看您去送死。”
我眼神一凝。
送死。
又是这两个字。
昨天徐晴雪让我等她一个月。
今天吴志豪让我放弃入墓。
现在陈九斤又派人围住金河,说不能看我去送死。
一个两个,像是都突然知道了什么。
可偏偏每个人都不肯把话说透。
我心里那股烦躁,终于压不住地往上冒。
“让陈九斤接电话。”
刘三醒立刻道:“九斤哥的电话打不通。”
“你觉得我会信?”
“是真的。”刘三醒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旧手机,双手递上来,“从我们到这儿开始,九斤哥就关机了。他说如果宝爷问起,就让我转告一句话。”
我没有接手机。
“说。”
刘三醒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复述一段早就背熟的话。
“宝爷,您骂我也好,打我也好,这次我认。但将军冢不能去,至少今天不能去。只要您今晚不出金河,明天太阳落山之前,我陈九斤亲自来给您磕头赔罪。”
我听完,忽然笑了。
周围没人敢接话。
我笑得并不大声,可刘三醒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因为他知道,我不是高兴。
“他倒是长本事了。”我说道,“以前见了我,一口一个宝爷,恨不得把脑袋拴我裤腰带上。现在敢派人堵我的门,还敢跟我玩关机失踪这一套。”
刘三醒低声道:“九斤哥也是为您好。”
“为我好?”
我向前走下一级台阶。
要门弟子齐齐绷紧。
刘三醒也握紧了短棍。
我盯着他:“那你告诉我,将军冢里到底有什么?”
刘三醒沉默。
“谁让他来拦我?”
仍是沉默。
“陈九斤是不是拿到了什么消息?”
刘三醒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我冷笑:“你看,你们什么都不说,只拿一句为我好,就想把我关在这里。刘三醒,你觉得我李阿宝是三岁小孩?”
刘三醒的额头渗出冷汗。
“宝爷,不是我不说,是我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
“九斤哥只告诉我们,守住金河,不准宝爷出去。别的一个字没说。”
我看着他。
刘三醒没有躲。
他的眼神不像撒谎。
这就更说明问题了。
陈九斤连自己的左膀右臂都瞒着,说明他得到的消息要么敏感,要么牵扯到的人太可怕。
可他偏偏又不肯直接来见我。
这不像他的性格。
陈九斤这人滑归滑,怂归怂,但在我面前一向拎得清。
他知道我最讨厌被人蒙在鼓里,更知道这种时候堵我的路,等于把脸伸过来让我抽。
他还是这么做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怕了。
怕到宁愿得罪我,也不敢露面。
甚至怕到不敢开机,不敢跟我通话。
我抬头扫了一眼四周。
街对面有卖早餐的摊子,两个老头坐在马扎上喝豆浆,几个上班族绕路而行。
看似寻常,但我知道,这附近至少还有三拨人在盯着这里。
要门的人一动,全城有心人都会知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