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那就试试?(2/2)
赌枭第608章 那就试试?: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整个落马滩,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九斤的嘴巴,不知何时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他死死地盯着张守财,尤其是盯着他那双沾满泥污、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布鞋,和那根被他随手从地上捡起、用来当拐杖拄着、还沾着泥水的普通竹棍(之前没注意他什么时候拿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嘴唇哆嗦着,用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梦呓般喃喃道:
“那步法……那身法……还有刚才用葫芦打飞刀,用手带人撞刀,用袖子抽脸……这、这他妈的怎么那么像……像传说中早就失传了的……”
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打、打狗棍法?!还有……配套的‘逍遥游’身法?!”
“没错!”陈九斤指着老神棍,“你看他的持棒姿势――右手握棒尾三分之一处,左手握棒身中前部,手指自然弯曲,掌心虚握,这正是传说中的持棒要诀:'握而不僵,松而不脱'!”
"而且刚才那一招,看似简单,实则暗含'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中的'缠'字诀和'封'字诀!"
陈九斤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传说中,打狗棒法是丐帮帮主嫡传武学,非帮主无法传授,只有帮主才能习得,历代口耳相传,决不外传!”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丐帮老祖?
陈九斤的话,如同又一道惊雷,劈在我的脑海!
我猛地回想起张守财之前的种种――嗜酒如命,行踪飘忽,满嘴跑火车,看似贪财怕死,却又总在关键时刻出现,说些看似荒谬、细想却别有深意的话……还有他那身破烂道袍,和腰间从不离身的红皮酒葫芦……
难道……这个被我骂作“老神棍”、“只会跑路”的张守财,这个在滨海混不下去又跑回金河县的假把式道士,其真实身份,竟然是……丐帮的传人?甚至可能是……当代的丐帮帮主?
那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大帮,虽然早已式微,隐匿于市井,但其传承和底蕴,据说深不可测!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让我一时之间,脑袋嗡嗡作响,根本无法思考。
我又想起来当初瘸子说过,金河的老江湖有十大高手,排名第一的就是丐帮帮主。
但是这人行踪不定,已经消失很多年了。
没想到大隐隐于市。
竟然一直待在金河?
我不敢相信。
而此刻,场中最震惊,莫过于吴志豪。
“老匹夫!你到底是什么人?”吴志豪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身后的黑衣精锐们,也全都绷紧了身体,如临大敌,再不敢有丝毫小觑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乞丐。
张守财仿佛这才注意到吴志豪的怒视,他掏了掏耳朵,斜睨了吴志豪一眼,懒洋洋地说道:“我?贫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龙虎山张天师座下第三百六十五代亲传弟子,道号‘守财’,人送外号‘散财童子’,就是我了!怎么,你有意见?”
他这明显是胡诌的鬼话,配上他那副尊容,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但此刻,却无人再敢将他只当成一个胡乱语的疯子。
“不管你是谁!敢管我吴志豪的闲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吴志豪彻底疯狂,他再也按捺不住,狂吼一声,“阿鬼!给我上!先宰了这个老不死的!”
那个一直沉默、气息最沉凝的疤脸头目“阿鬼”,眼中精光爆射,低喝一声:“是!”
他不再赤手空拳,反手从后腰抽出了两把造型奇特、不过尺余长、通体乌黑、只在刃口有一线雪亮的短刃!
双刃在手,阿鬼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从之前的沉静,化为一种极度危险、如同潜伏在阴影中即将扑杀猎物的毒蛇般的阴冷与凌厉!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而出,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双刃划出两道交错的黑线,无声无息,却又带着割裂一切的锋锐,直取张守财周身要害!这一出手,就显示出远超之前那些黑衣精锐的恐怖实力!
然而,张守财只是撇了撇嘴,似乎对阿鬼这凌厉诡异的攻势颇为不屑。
他依旧拄着那根沾满泥水的竹棍,站在原地,甚至还有空拧开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酒。
直到阿鬼的双刃即将及体,那阴冷的杀意几乎要刺痛皮肤时,张守财才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精妙的身法躲避,也没有用高深的武功招架。
他只是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中那根充当拐杖的、再普通不过的竹棍。
竹棍划过一道略显笨拙、甚至有些歪斜的弧线,迎向了阿鬼那疾如闪电、诡谲难防的双刃。
“啪!啪!”
两声轻响,几乎不分先后。
下一刻,让所有人眼珠子再次掉了一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阿鬼那凌厉无比、势在必得的一击,在竹棍那看似随意、毫无章法的一挥之下,竟然……竟然莫名其妙的打偏了!双刃擦着张守财的身体划过,连道布丝都没划破。而张守财手中竹棍挥动的余势未尽,棍梢不轻不重的,正好点在了阿鬼因为招式用老、而微微露出的胸口膻中穴上。
阿鬼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踉踉跄跄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双刃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看向张守财的眼神,充满了骇然和难以置信!
他刚才那一击,竟然被对方用一根破竹棍,给破了?
而且,对方点中他穴道的那一下,劲力拿捏得妙到毫巅,让他气血翻腾,却又未受实质伤害,这比直接重伤他,更显功力深不可测!
“啧,有点意思,但还差得远。”张守财摇了摇头,似乎对阿鬼的实力颇为失望,他又灌了一口酒,然后将酒葫芦挂回腰间,用竹棍点了点地面,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吴志豪,又扫过了尘方丈和我,最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好了好了,闹剧该收场了。”他摆摆手,仿佛长辈教训不听话小孩般的无奈,“你说你们,打又打不出个结果,杀又杀不干净,还摆这么大阵仗,吓唬谁呢?有意思吗?”
他指了指了尘方丈:“老和尚,你的心意,道爷我看到了。关岳庙的忠义,也确实令人敬佩。但有些事,不是光靠拼命就能解决的。传承断了,就真没了。不值得。”
他又指了指吴志豪,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还有你,小子。有点钱,有点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真以为这金河县,是你家后院,想怎么刨就怎么刨?我告诉你,这水,深着呢。小心淹死。”
最后,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叹了口气:“还有你,小子。道爷我让你跑,是为你好。可你非要往这死胡同里钻……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他拄着竹棍,晃晃悠悠地走到双方对峙的正中间,仿佛没看到周围那依旧凌厉的杀气和无数的刀枪棍棒。
“今天,有道爷我在这儿,这架,打不起来了。”
他抬起竹棍,在地上划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将双方人马隐约隔开。
“这条线,就是界限。谁要是敢跨过来,继续动手……”
张守财那双一直显得浑浊惺忪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了一丝缝隙。
“那就试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