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江湖路(1/2)
赌枭第583章 江湖路: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一场赌桌风波,看似被压下,但令人恶心,像黏在鞋底的湿泥,挥之不去。
赌场里喧嚣依旧,筹码叮当,输赢的悲喜在灯光下扭曲放大。
我需要透口气。
跟徐晴雪和阿豹交代了几句,我便独自一人走出了会所大门。
沿着会所后巷,信步往老城区方向走去。
夜色已深,霓虹被抛在身后,越往里走,灯光越暗。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有些年头的石拱桥边。这桥叫“金水桥”,横跨在穿城而过的金水河上,早年是县城要道,如今新桥修通,这里便冷清下来,成了附近老人纳凉、孩童嬉闹的去处。此刻夜深,桥上无人,只有桥下河水在黑暗中汩汩流淌,映着远处零星灯火。
就在我准备上桥,走到最高处看看夜色时,一阵嘶哑断续的二胡声,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琴声来自桥那头,桥墩下的阴影里。
我放轻脚步,走过拱桥。
桥那头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昏暗。
借着另一盏路灯投来的模糊光晕,能看到桥墩旁坐着一个人。
是个拉二胡的。
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桥墩石壁,身上裹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旧棉袄,头上戴顶同样破旧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他低着头,全身心沉浸在那把同样老旧、琴筒甚至有些开裂的二胡上,枯瘦如同老树根的手指,在琴弦上缓慢而用力地移动、揉按、拉扯。
拉的是一支极其悲凉哀怨的曲子,像是《二泉映月》,又似乎不是,调子里没有那份文人的清冷孤高,反倒多了几分市井的苦楚、挣扎,还有一丝被生活碾磨到极致后的麻木。琴弓与琴弦摩擦,发出嘶哑的呜咽,在寂静的夜里,顺着冰凉的河风飘散,听得人不免悲从中来。
他面前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面零星有几个硬币和小额钞票。
显然,这是个乞讨地。
我停下脚步,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听着。
这琴声里的苦,太过真切,不像那些职业乞丐刻意装出来的凄惨。而且,这拉琴的手法……虽然因为琴的破旧和手的原因显得滞涩,但一些细微的指法处理,隐隐能看出点老派江湖艺人的功底,不是野路子。
夜风似乎大了些,卷起地上的落叶,也掀动了他低垂的毡帽帽檐。
就在那一瞬间,借着昏暗摇晃的光线,我看清了他的脸。
不,准确说,是看清了他本该是眼睛的位置。
那里没有眼睛。
只有两道扭曲狰狞的陈旧疤痕!
疤痕深深凹陷下去,边缘的皮肤皱缩纠结,可以想见当年受伤之重、之惨。
疤痕一直延伸到两侧太阳穴附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骇人。
这不是天生的盲,也不是普通的伤病致盲。
这是“采生割耳”!
这个词刺进我的脑海,带来一阵遥远而血腥的战栗。
那是旧年月里,江湖上下九流中最阴损歹毒、也最令人不齿的勾当。专门有一伙丧尽天良的恶徒,拐骗、掳掠孩童,甚至成年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或用生石灰灼瞎双眼,或用利刃生生剜去眼珠,再辅以药物和酷刑,故意制造出严重的、不可逆的伤残。
然后将这些被他们人为制造出来的“残废”,驱赶到各地繁华市井、寺庙道观、桥梁渡口,利用人们的怜悯之心行乞敛财。
被他们控制的残疾人,毫无自由和尊严可,只是他们赚钱的工具,稍有不从,便是更残酷的折磨,直至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像垃圾一样丢弃、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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