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父债(2/2)
赌枭第510章 父债: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然后两人一人抬脚,一人抬头,把昏迷的父亲抬起来,走向赌场后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打开,外面一片漆黑,只能听见河水哗哗的响。
那是穿过城区的运河。
这个季节,水又冷又深。
“丢远点。”鼠须瘦子的声音淡淡传来。
我被那只大手重新拎起来,拼命挣扎,眼睁睁看着那扇小门在父亲被抬出去后,缓缓关上。
最后一眼,是门外无尽的黑暗,和父亲那垂着的手,消失在黑暗里。
“小子,算你命大。”拎着我的大汉咧嘴一笑,“上面那位说了,留你条狗命,让你记着今天。”
他猛地一用力,把我狠狠的扔向那扇刚关上的小门。
“砰!”
我撞在又硬又冷的木门上,滚落在地。
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一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门外,是安静的夜,还有那条流淌的运河。
没人会去收尸。
那条河每天都会带走很多东西。有时候是秘密,有时候是尸体,有时候是一段没人知道的往事。
雪下得很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我赤着脚,身上只穿着件破单衣,在积雪的巷子里死命地跑。
父亲的惨叫声,赌徒的吵闹声,还有那截断手,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不停地转,和呼呼的风声混在一起,撕扯着我的神经。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没了力气,缩进一条堆满垃圾的窄巷里,蜷在一个发臭的破垃圾桶后面,牙齿不停打颤,全身都冻僵了。
雪越下越大,盖住了我跑来的路,好像也要把这个小角落给淹没。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也许,就这么睡过去,就不冷了,也不怕了……
直到这个时候,一双高跟鞋停在了我的面前……
……
“啊!”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窗户玻璃上一片灰白。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听得见我自己又粗又急的喘气声。
是梦,但又真实得吓人。
我坐在床沿,双手死死攥住床单,大口喘气。
静坐了片刻,等心跳和呼吸都慢慢平稳下来,我松开手,床单上留下了湿漉漉的指印。我下了床,走到屋子中间那块小空地上,脱掉被冷汗湿透的内衣,赤着上身,面对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微光,摆开一个起手式。
闭上眼,静下心。
我用力把脑子里那些血腥黑暗的画面都压下去。
双手缓缓向上托起,动作很沉重,同时深吸一口气,沉到小腹。
动作又慢又稳,带着一种圆润的节奏。
这不是什么厉害的武功,是老刘头教我的八段锦。
他说这东西虽然不能打架,但是能活动筋骨,让气儿顺一点,心里也能静下来,关键时候还能吊着命。
“两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雕……”
我心里默念着口诀,动作跟着展开。
调理脾胃须单举,五劳七伤往后瞧,摇头摆尾去心火,两手攀足固肾腰,攒拳怒目增气力,背后七颠百病消……
一套动作打完,身上出了一层细汗,是运动后的热汗,跟刚才吓出的冷汗不一样。
胸口那股闷气,好像也顺着呼吸和动作,一点点排出去了。
收了势,我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气,仿佛要把这七年来积在心里的阴冷都吐出去。
睁开眼,窗外天色又亮了一些,那抹鱼肚白慢慢散开了。
我到窄小的卫生间,用冷水冲了个澡。
换上干净衣服,用干毛巾用力擦着头发,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边泛起了晨光,但西边的天上,月亮还没完全下去。
一轮很圆很清亮的月亮,低低挂在城市的楼房上面,清冷的月光照着还没睡醒的城市,也照着这间破屋子里的我。
我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月亮。
月光很淡,不如半夜那么亮了,但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安静。
七年前的那个晚上,父亲被拖进运河,我像条野狗一样被扔在门后,以为自己死定了。天上的月亮,和今晚的是同一个。
都是那么圆,那么冷,就那么照着,不管人间是喜是悲,是生是死。
看月亮的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赌场后巷里吓破了胆的小孩了。现在是李阿宝,站在滨海城的破公寓窗前,心里只想着报仇。
脚下的地方,也从那个又冷又脏的赌场后巷,换成了滨海城这个是非之地。
我看了很久,看着晨光盖过了月色,直到月亮完全消失在天亮起来的背景里,才转过身。
我没再躺下,也没有一点睡意。
拉开房门,我走了出去。
顺着常走的路,慢慢的走向几个街区外的小公园。
公园很小,只有几棵叶子快掉光的歪脖子树,一个油漆掉色的凉亭,和几件生了锈的健身器材。
这个时间点,除了一个穿练功服慢慢打太极的老头,一个人都没有。
当年砍我爹手的人是谁?
那个鼠须瘦子嘴里的“上面”又是谁?
这些陈年旧事,我必须查清楚。
我必须尽快变强,然后联系到苏九娘。
问清楚当年的事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