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玉案(24)(1/2)
金枝难囚清玉案(24):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清玉案(24)
周宿是真的想不明白,宗政怀月莫非是没有情窍的木头吗?
他费尽心机,哄了她整整三个月。又在玄琼台弯弯绕绕,旁敲侧击的算计了一大圈,到头来却反砸了自己的脚。宗政怀月宁可为他纳妾,也不愿与他有半分肌肤之亲。
这样的顽木,不执,不妄,不近情色那他要拿什么来拴住她?
若是这样,那她就真的一辈子也不要重见光明好了。
“对不住”宗政怀月能察觉到周宿压抑的怒意,软着声道歉,尽管她并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何处。
“沈嘉砚”欲求不满,不愿独守空房,那她为他张罗侍妾、开枝散叶,这不是胥都所有贤良正妻都会做的事么?这人究竟在生哪门子的气?
周宿看着少女微微瘪起的嘴角,那副不自觉的委屈模样,心头火气更盛。他闭了闭眼,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如潮水般沉沉退去,只剩一片冰凉的压抑。
“殿下早些歇息吧,”他嗓音有些发哑,“我让彩萍过来伺候你梳洗。”
说罢,拂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只余少女独自立在菩提树下,茫然无措。
深夜,山风绕着禅房猎猎地吹。立于院中的那棵菩提树就如一只隐在黑暗里的怪物,臂枝嘎吱——嘎吱——的不听枯响。
宗政怀月蜷在熏满檀香的厚被里,指尖捻着一串新的青珠。珠子转动的节奏时快时慢,一如她此刻纷乱不平,辗转难安的心绪。
“彩萍。”她忽地从被中探出半张脸,轻声问,“驸马歇下了么?他今夜宿在何处?”
彩萍低应,“回殿下,驸马爷正在住持房中探讨佛经,尚未归来。”
“哦——”宗政怀月又将脑袋缩回被中。住持院与香客禅房相隔甚远,“沈嘉砚”一时半刻应当还回不来。
她又倒在榻上辗转失眠了许久。倒不全因方才那场无端的争执——还有白日参佛时遇见的那个“乞丐”。
她好似听见那人在哭?
戚戚艾艾,望绝无声,却偏偏像一根细针,不偏不倚就扎进了她的心尖。那个人,连伸过来的手都是濡湿的。
“彩萍。”宗政怀月再次从被窝里钻出脑袋,青丝乱哄哄地黏在颊边,朝外轻轻招手,“你来,过来。”
彩萍见自家公主像只炸了刺的小河豚,忍不住抿唇一笑,“殿下这是怎么了?睡不着么?要不奴去请驸马爷回来,给您讲两段评书?”
“好彩萍——”宗政怀月拉住彩萍的手,温温热气抵着她的耳尖,低声说,“你悄悄在寺里替我寻一个人一个拿着我那串佛珠的小乞丐。记住,悄悄的,莫让驸马知晓。”
彩萍瞳孔一缩,“殿下”
“哎呀——”少女嗓音糯糯的,像小猫爪子轻轻挠着人心,“快去快去嘛,记住哦,千万莫让驸马知道。”
“”
彩萍竟然犹豫了。她本是周宿亲自挑给宗政怀月的,不止是她,整座皇城别院里的下人,皆是周宿一一拣选——口风紧、耳根静,特地训来看顾宗政怀月的。
然而他们终究不是真正的死士,整日对着这样一位皎若明月、柔似春水的玉人,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尤其是彩萍。自那日失手划伤了宗政怀月起,她便已隐约有了预感——自己在别院恐怕是待不久了,往后还有没有命活,都尚未可知
既然结局早已注定,那么在临死之前,为心中仰憬之人做些什么,哪怕此事险之又险,又有何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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