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时危当雪耻 威重正扬兵 下(1/1)
燕台晴雪第九回 时危当雪耻 威重正扬兵 下: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秦晋之对汉人身份的认同又有了潜移默化的发展,听到张庶成的话,竟不自觉地轻轻颔首。rnrn秦晋之知道张庶成讲给他的情况不尽不实。张庶成并不知道自己曾经听到高瞻远只是分舵舵主,还在跟自己讲是高瞻远发起建立的整个社团。rnrn这也无可厚非,自己纵然知道了人家社团的秘密,却也还是不肯加入,又怎么能怪罪人家说话有所保留呢?rnrn秦晋之仍然不肯加入,这出乎张庶成的意料,让他大感为难。说出去的话已经无法收回,面对知晓了社团不少秘密却不肯入社的秦晋之,张庶成头大如斗,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跟高瞻远交代。rnrn秦晋之明白张庶成的为难,当下跪地指天为誓,誓死保守秘密。rnrn张庶成叹口气,想想以秦晋之的为人,算得上值得信赖,虽然仍有些失望,但心里也逐渐坦然了。rnrn关于双方合作秦社,商谈的结果是双方允许高瞻远那边派人加入秦社,并且高瞻远出资一万贯给秦社。rnrn秦晋之原本做好准备,让出他才做了几天的秦社社主,没想到高瞻远的意思竟然是让他当这个社主。秦晋之有些摸不着头脑,高瞻远对自己的信任实在超出他的想象。rnrn“皮裤套棉裤,必然有缘故。”金无缺老气横秋地曼声吟道。rnrn做徒弟的楚泰然连忙来凑趣,也拖长声音,学着师父的腔调:“不是棉裤薄,就是皮裤没有毛。”rnrn“说得就跟你小子穿过棉裤似的?去,去,别捣乱。”棉花一物此时在大燕是极其稀罕的玩意儿,价比黄金,为达官贵人们所专享。秦晋之挥手赶开楚泰然,等着金无缺的下文。rnrn“某寻思你秦二这个社主,将来多半有职无权。张庶成说了,将来社中大事由总堂集议。你且看有资格参加集议的人,那是社主和内八堂堂主大爷,一共九位。那不还得人家咋说咋是,你这个社主年轻识浅,夹带里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这九人之中能占几个席位?”rnrn“是,张庶成让我提出人选,我只提了您做执堂。”执堂掌管对社中弟子的教习,正是现在金无缺所做之事。rnrn楚泰然大叫:“某家呀!我可以任个刑堂大爷呀。”rnrn刑堂执掌一社刑罚,自然不能让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去做。金无缺和秦晋之都懒得搭理楚泰然。rnrn秦晋之思索着缓缓开口:“若是井生愿意入社,他代表关中帮,又熟悉本地情形,倒可以给他个职位。”rnrn金无缺道:“孙十五三教九流无所不交,就算当不了坐堂,当个陪堂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惜陆行老不能同意让他入社。”rnrn坐堂总管社团日常事务,是除了社主之外最重要的职位,陪堂是坐堂的副手。孙十五在幽州交游广阔,的确是很好的人选,不过秦晋之也知道陆进士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入社。rnrn小泰脑筋忽然灵光起来:“总堂集议也可以让外堂堂主加入呀,冯魁、满兴安、曹怀德跟咱们的关系肯定比跟张庶成近。”rnrn秦晋之豁达笑道:“左右是高大官人出钱,咱们出力气给他扛活,少管些事情还省心呢。大官人待我不薄,又如此信任,没必要跟他算计。如果能拿手里这些俘虏把秦昔换回来,我立时让出这个社主也没问题。”rnrn三十几个俘虏关在黄大嘴茶肆后院的菜窖里,还得管他们吃喝拉撒,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儿。秦晋之想和崇社谈判却找不到合适的联络渠道。rnrn箩筐那条线是可以联系上李冠杰,但箩筐是底下人,由他牵线的话,秦晋之感觉有点掉自己的身价。要想得到好的谈判结果,得有个让对手重视的人来搭线。rnrn正当秦晋之苦于找不到人来牵线谈判的时候,一个合适的人选冒出来了。rnrn幽州府警巡院警巡副使程持重遣人持拜帖来相请,设宴地点在城外,距开阳门十几里以外的一片海子边上,时间就在当天下午。rnrn大燕地方州城设巡检司,于五京则各设警巡院、军巡院。幽州府警巡院职责略同于地方上的巡检司,负责幽州的治安巡查、缉盗、户籍管理等事。rnrn秦晋之听说过程持重的名字,但从未见过此人,他猜不透程持重的用意,打算去瞧瞧再说。rnrn楚泰然有些担心,嘟囔道:“只怕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二哥,你还是别去吧。”rnrn秦晋之笑道:“怕啥?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rnrn楚泰然叫道:“你是不是傻?明知道这座山里有老虎,你不会绕条路走?拣没老虎的山过去。”rnrn警巡副使属于地方上的中级武官,职责是协助警巡使巡逻捕盗,维护治安。秦晋之心知这个程持重是个绕不过去的人物,要想在幽州占有一席之地,这个人早晚都要打交道。rnrn金无缺也担心有诈,建议秦晋之多带人手以备不虞。rnrn秦晋之这一年之中,被西门东海抓过,被司理院抓过,还被谷满仓抓住过,数朝被蛇咬几十年都得怕井绳。rnrn当即把冯魁叫来,让他秘密带三十人出城,在自己前面开道,一路上保持适当距离以便随时接应,到了那片海子就在左近潜伏起来。rnrn秦晋之自己没有挎刀,带了六名带刀扈从,骑了马沿官道向南。rnrn行了大约十二三里路,岔路口有名青衣皂隶在路边等着。秦晋之认得这名析津县衙役,笑道:“方四哥,怎么劳动您在此相候?”rnrn那名姓方的衙役态度与往常不同,称呼也改了,恭谨答道:“上命差遣,小人给秦二官人引路。”rnrn秦晋之问起宴席都有哪些人,方四说还有析津县尉刘炎山,再无别人。rnrn三面荷花一面柳,岸边一方凸入水中的土地上有几株柳树浓荫匝地,树荫里铺着篾席,席上已摆好果盘、食盒。rnrn两名侍立在旁的警巡院巡卒轻轻挥舞手中蒲扇驱赶蚊蝇,一名乖巧童子正在炉边烧茶,一名皂隶在旁煮酒。rnrn席上落座的两人俱都穿玄色绸衫,只是颜色深浅稍有不同,听到马蹄声,先后起身离席相候。rnrn秦晋之不敢托大,在稍远的地方就滚鞍下马,紧行几步上前一一行礼参拜。rnrn方四在旁挨个儿为秦晋之介绍。rnrn程持重个子不高,脑袋硕大,须发茂密,身形宽厚,站在那里好似一堵矮墙。rnrn析津县尉刘炎山白面微须,身体稍稍发福。杀潘金牙那日秦晋之曾经在狱中远远见到过此人。rnrn程持重笑声爽朗,声若洪钟:“听闻关中帮出了位后起之秀,今日一见,足下竟如此年轻,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rnrn秦社尚未公开,除了社中弟子,只有高瞻远和秦晋之几个心腹知道,因此外人都当秦晋之是关中帮中人。rnrn秦晋之再次躬身,团团一揖,谦逊道:“岂敢,岂敢,秦晋之初出茅庐,少不更事,一切要仰仗程巡使和刘少府,望多多指点。”rnrn少府在秦汉时期是为皇帝掌管财物的官职,在唐代为对县尉的尊称,秦晋之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的学问大多来自跟陆进士所学的唐诗,王勃的那一首《送杜少府之任蜀州》他是熟得不能再熟了。rnrn县尉虽然负责一县的治安,要做些凶案现场检验,抓捕盗贼的粗鄙差事,却也是地地道道的文官,与州府的司理、司法、司户参军连同县主簿并称判司簿尉,若补上知县,他年九转丹成亦有入阁拜相之望。rnrn刘炎山亦中过进士,不比杂流出身,一向自视甚高。因而,虽然品秩低于程持重,且因为职责所需常要仰仗幽州府警巡院,但心里始终觉得自己比他一个七品武职干当官要高贵得多。这时听秦晋之一个江湖后辈竟然吐属文雅,尊自己为少府,不免有深得吾心之感,笑逐颜开。rnrn延客入席,程持重坐了首席,刘炎山坐了次席,秦晋之敬陪末座。rnrn仆役奉茶,品茗寒暄,很快就从天气聊到了西门东海之死,刘炎山和程持重都是西门东海素识,下不胜唏嘘。rnrn程持重话锋一转,说道:“那晚西门东海奋起神威,大杀四方,不但甘泉坊杀声震天,遍地血污,还有人越过檀州街跑到宫城子北门去拼杀。连燕王都惊动了,吗?”rnrn秦晋之学的是张庶成好话多说的心法,当即道:“巡使和少府如此抬爱,秦晋之铭感五内。今后但有所命,秦某不敢不尽心竭力。”rnrn花花轿子人抬人,说好话又不费钱财,刘、程二人当下也把秦晋之夸奖一番,表示非常愿意结交这个朋友。rnrn秦晋之继而表示今后一切都要多多仰仗巡使和少府,秦某非忘义之人,将来必有厚报。rnrn刘、程二人俱爽朗大笑,道朋友间守望相助,理所当然。rnrn批注:rnrn[1]艾yi:艾本义是悔恨自己的错误,自己改正。现在只指悔恨。rnrn[2]祗zhi候:恭敬。rnrn[3]贲bēn诸:古代勇士孟贲和专诸的并称。rnrn[4]颉jié。rnrn[5]恃shi:依赖;倚仗。rnrn[6]纡yu尊降贵:指降抑尊贵的地位,谦以自处。rn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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